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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本京深談花旗》槍擊案:美國最重大社會問題(續)

優傳媒/ 2022.08.10 01:22

鎗擊事件關係到美國文化傳統與法典章節,林林總總、千千萬萬。實在是一個巨大(Colossus)的社會現象,人們也因此分為左、右兩派,就此而將社會一分為二,分裂之深度日有增加,直至對立,這就是美國今日之現況。(圖/取自網路)

 

作者/李本京(中華戰略協會理事長)

 

NRA

美國步鎗協會(National Rifle Association of America, NRA)成立於1871年,最早由兩位退伍老兵所創,為的是鼓勵社員練鎗技,並以狩獵作為健身運動。及後又吸引到一眾愛惜老鎗者,純為收藏之娛樂。年復一年會員快速增加,資金充足,並且涉及各項選舉活動,由而變化為政治理念相同者之結合,以致成為今日之超級強大之「人民團體」。

 

最顯眼的就是利用會員之忠誠及熱心而與政治團體結合。大型集會也就成為全國性或區域性之主要活動。隨之集聚而來者多為共和黨保守人士,會員們相信NRA代表了美國價值,也就是自由,這些理論與他人不見得會融合,也就代表NRA是堅信「價值衝突理論」的(Value Conflict Perspective Theory)的執行者,認為要能解決社會衝突問題,則一定要有解決衝突之強大團體。

 

他們也相信集體行動論(The Logic of Collective Action Theory),是以此組織必須強大有力。NRA會員們堅信唯有強大社會背景才得具有左右社會財逼之潛力。

 

NRA總部在維吉尼亞州之菲爾法克斯(Fairfax, Virginia),他們精於動員,年會多在大城召開,尤以亞特蘭大(Atlanta)為主,每次集合人數多達七、八萬。他們成立之「行動委員會」(Political Action Committee)就是類「黨部」之作用。NRA利用「政治獻金」之舉取得政治人物之合作,而壯大NRA之法律及社會地位,例如遠在2008年大選時NRA就捐了政治獻金與國會議員及總統之選舉經費。

 

NRA一向主張擁鎗,當然反對制鎗,例如也反對針對購鎗者之身家調查。在一些民調中,因時代不同,而結果異樣。在過去十年中,群眾漸有傾向制鎗之理論。鎗擊案事件頻頻,已成全球新聞,情勢更日形惡劣,因為持鎗者日有增加。例如在2015年有鎗者約為全體國民之41%。擁有三億三千萬人口之美國就有四億支鎗,人們開始激烈辯論。這一遠在十幾年前就有之現象於今為烈,持鎗與製槍者雙方仍在爭呼,這一現象雖早已有之,卻是於今為厲。

 

NRA更著力宣傳男仕持鎗之重要性,因為持鎗之男人才有魅力,也顯出他是個男子漢(manhood)。

 

 

擁鎗派:理論與行動

鎗枝為害美國已是今日最嚴重之社會問題。一般來說,每日約有300人死於鎗下。自殺者約有一小半,而他殺者則有一大半。是以每年約有一百萬人喪命鎗支之下。人們當然對鎗擊事件有負面之評論,由是鎗擊案就成為社會關注之焦點。

 

根據阿拉巴馬大學(University of Alabama)教授Adam Lankford所認知,大型鎗擊成案之要點為至少四人死亡,始可稱為大型鎗擊案(Mass Shooting)。擁鎗者的護身符就是憲法第二修正案(The Second Amendment)。文中明文昭示人們不但有「持鎗」(keep)自由,也有攜帶(bear)之自由,是以人們就可自由地「帶著私鎗」(Conceald carry)行走各地,如此就可在此修正案之保護下執行其持鎗之自由。

 

持鎗者竭盡全力宣揚擁鎗之正當性。他們經年激辯,成功地發展出一套獨門高見,有些形同詭辯,有些則真有所本。事實是這些護鎗論說在美國生根近三百年,總有些理論是值得注意及探討的。

 

聲音最大者莫過於法界學者,他們熟悉法界,擁鎗之理論。例如法學名人Andrew J. Mcclung就將「自然法」的理念套進擁鎗理念中。他認為「自然法」(Nature Law)中之自我防衛(self-defense)就是人類生存最基礎之保證(……so basic fondamental)。

 

擁鎗派者並且認為手上有鎗就顯得有自信,有活力。擁鎗者相信他們就是社會的保護者,也是真理的維護者,就像宗教家所談及的「入世觀」是與社會結成一體的。

 

例如學者Lymann Sargent就強烈宣稱擁鎗是在保障人們的權利(… protect the right of laws abiding citizens to keep bear arms),有人更進一步地認為擁鎗就是一種現象(… it was phenomenon unlike any American had in these years)。

 

持鎗也是一種滿足心靈上的需要,感到不會落於任何人後(equal to anyone)。他們堅持反對「大政府」,認為民主黨根本不瞭解人們對鎗枝的看法。其理由是人們應該有能力來保護自己,不需民主黨人那般處處要政府出錢出力來服務老百姓。他們並且認為美國自早年移民新大陸就自我堅強的活下去。這就是美國人如此迷上鎗枝之原因(Why are Americans so infatuated with guns),因為他們是在傳承美國文化。

 

擁槍枝的總統有好幾位,一般認為雷根是擁鎗派,這一說法原則上是對的,然而要加一項但書,這是因為他晚年「變心了」。

 

整個故事要從他在1981年說起,這一年是他出任總統的第一年(1981-1989)。不幸的是他在這一年遭到辛克利(John Sinckley)鎗擊,雖受重傷所幸無事。當家人問及他對鎗枝看法時,他仍表示是一個忠實擁鎗者。一直到1991年,雷根在其致《紐約時報》公開信中,對槍枝有了新的看法。他以嚴肅語氣寫道「不能再忍受如此程度之凶殺」(… the level of violence must be stopped),這句話出自雷根女兒Patti Daris(從母姓)之新書《Floating in the Deep End》。

 

制鎗者有話要說

制鎗及擁鎗兩派人馬都未曾說要禁鎗,反鎗者僅提及約束買鎗,而未曾說不許買鎗。在這一原則下,歷屆民主黨主政時,就儘量提倡立法約束買者,例如年齡,又如心理狀況等均應有所制約,則不至於再有今日這麼多之鎗擊案了。

 

柯林頓總統在2013年元月發表國情咨文(state of the union)即對全國人民予以開示。他是這樣說的,「鎗戰在電影中可以出現,可絕不能在電影院中來真的」。(weapons designed for the theatric of war, have no place in movie theatre.)

 

歐巴馬也曾在其任上大聲疾呼訂定鎗枝管制法的必要。然而終未竟其功。他認為人們應集合力量「要求」政府作些事(demand the gun control law)。然而共和黨籍的總統們如老羅斯福、艾森豪、尼克森、雷根與布希父子等均曾參加NRA,根本就無視歐巴馬等之倡議。川普並經常參加NRA年會,得到大把政治獻金。

 

民主黨的要求之一就是要立案來限制購鎗者之某些資格,例如購鎗年齡,就值得一議。在不久之前購鎗者需16歲,吸煙者18歲,飲酒者則為21歲,未來各州將購鎗者提高到21歲。另外有些法條也應儘早實施,例如人們不得購買攻擊式(assault guns),限制心理不健康者購鎗。禁賣自動或半自動長鎗。有些鎗可以達到每秒射出800發子彈。難道美國今日真的是買鎗比買一個漢堡容易嗎?事實真是如此。

 

種族歧視(The Racists)

鎗擊事件與族群歧視連成線,美國倡議的融合政策放在一邊,歧視與偏見在美國已形成主流,社會則漸分歧,鎗擊是肇致此一現象之幫凶。

 

再拿放大鏡來仔細觀察社會上時有爭鬥之事,有些是為利益,有些則為了思路的相異。人們由而強以武器為工具作為鬥爭之手段。例如2020年發生鎗擊19350起之案件中,非裔死亡人數是白人(拉美裔及猶太人例外)的12倍,也就是說在鎗擊案死亡者白人僅佔21%,非裔則為62%。另外一個例子是自殺人數之統計,非裔青年是白人青年之一倍。

 

就整體而言,2020因鎗擊而死亡人數,自殺為243000人,而因鎗擊而死者達453000人。這一數據及今當然更是令人憂心,在2011年每百人約有88枝鎗,及2022年6月則是100人有120支鎗,全國就有了整整四億支鎗。此一由Swies Small Arms Smrey所公佈之調查已為美國社會一個驚心數據。

 

川普與鎗擊事件

在鎗支問題上,川普的立場非常清楚,那就是堅持「鎗枝無罪論」,他在四年任期中顯示出他就是一個標準擁鎗派。他在2016年大選時拿了「美國槍枝協會」(National Rifle Association of America, NRA)三千萬美金(選舉經費)。並且在2019年以總統身份參加時在印地安那市(Indianapolis)之全國8萬人集會。

 

他並且就在會上簽署了一份外交文獻,這就是「武器貿易條約」(Arms Trade Treaty, ATT),這一在2013年由多國簽訂之「發展武器條約」。此約旨在限制各國過多發展武器。當然也包括各國過份發展私有武器,而今當眾宣佈退出條約,受到會員熱烈掌聲。由此也可看出川普是「知恩必報」,作為其送與NRA一個大禮。

 

聯合國發言人杜潔理(Stephane Dejarric)一再表示此約為國際社會所需之重要條約。按美國在2017年之販售軍火已佔全球百分之三十五,今日則越過51%,堪稱全世界第一軍事大國。

 

2017年德州安東尼奧(Antonio, Texas)隣近小鎮索塞爾泉(居民不到4000人)發生大型鎗擊事件(mass shooting),在2月5日這一天,退伍軍人凱利(Kelly)鎗擊當地一所小教堂,肇致26人死亡。川普則在4月28日參加了在Atlanta所舉行之NRA年會上喊出「保護國民有捍衛自由及持鎗之權利」。

 

由此可以看出川普的心中是沒有制鎗觀念的,然而美國也正因如此,所以犯案頻傳,以致在凶殺、吸毒的人犯及監獄中人的數字均是世界第一,足證歷任總統並未全力去解決這些重大社會問題。

 

川普認為鎗擊案之來源不是擁鎗問題,而是人們之心理健康問題,他每在記者詢問有關鎗擊案時均避談買鎗問題。在2018年2月14日弗州Parkland Douglas High School鎗擊案死亡17人,傷20人,川普出人意外地這樣說「…他們(支持擁鎗者)都是了不起的愛國者」(These guys are great patriots)。他的這態度是在支持擁鎗理論者。

 

Douglas高中鎗擊案後,川普在2月21日在白宮接見40位學生代表時在回答學生們要求川普「有所為」(do something)時,川普回答令人大吃一驚。因為他倡議教師應帶鎗上課,則可保學校平安。他的此一怪理論引起大眾反感。

 

事實上,美國老早就有知名人士作如此主張。最有名的就是基督教牧師法威爾(Jerry Falwell, Jr.)。他並且是「自由大學」(Liberty University)的校長,此校為基督教大學,地處維琴尼亞州(Lynchburg, Virginia)。Falwell認為若如此則可教訓那些「犯罪者」,他也認為今日社會暴力頻傳,就是因為好萊塢在推廣「暴力美學」之緣故。

 

由於川普對鎗擊案退縮無為,全國年青人發起了三月二十四日各大城百萬人大遊行,此一標榜「維護生命大遊行」(March for Own Life)轟轟烈烈地在全美推出,然而卻對川普未產生任何影響。從2017至2021年川普任期內之多次鎗擊案後之反應,可以看出川普是一個種族歧視者(racist),他與「白人至上者」(white supremacist)之思想是相容的。例如他曾在提及南美移民事件時,將「進入」美國境內改用「入侵」,十足的歧視語言。

 

結論

根據Gun Violence Archives報導:2022年6月底前已有250件左右之鎗擊案。芝加哥在2022年7月4日國慶日時之鎗擊案令致7人死亡,事實是就在這一天全美就有220人因鎗擊而亡。最令人震驚的是一個年方18歲就在他生日那天買了一把攻擊性鎗枝(Assault, AR)。這一位處德州安東尼奧附近之Uvalde鎮之Robb Elementary School(羅布小學),因此一鎗擊而有21位師生喪命。

 

另外一個令人吃驚的是,全美機場安全人員在2014年繳獲私鎗2214支。比2013年之「戰果」而言,繳獲鎗枝增加22%。這是一個極不正常的現象。《紐時》(NY TIMES)也報導僅在2021年美國平均每週均發生一次以上之鎗擊。

 

六月對關心鎗支問題之美國人是相當重要的,因為就在22及23兩日,政府發佈了兩項重要之法令。其中之一是22日由最高法院發佈之紐約州頒行多年之有關購置鎗支之法令有關。此新法令就是紐約必須停止採用此一法規。如此就使得紐約居民因無法引用此律而買不到鎗了。

 

與紐約同樣情形者還有六個州,他們均反對最高法院此一令致他們喪失利用「隱蔽持鎗權之機會」(Concealed Guns)。這七個州均會在未來向法院提訴。美聯社民調指出當前的選民約有百分之五十希望對鎗枝使用較嚴之法規,只有十分之一的人希望再放寬。三分之一的人希望保持現狀。

 

2022年6月23日參院通過「反對鎗枝暴力法案」。眾院則在6月24日順利通過,此案則受到擁鎗者之反對。此一重要提案在參院表決時,得到來自民主黨之五十票及共和黨之十五票,可謂得來不易。令人注意的是此一法案協助各州政府提出「紅旗法」(Red Flag Law)。根據此法,政府在足夠資訊支助下,可以利用此法以警示危險份子。唯此法令素為共和黨擁鎗派反對,贊成的議員們則想方設法緩和他們與NRA之間的矛盾。

 

六月底之這二大法案同時來到人間,民眾要費點神才能搞清這些「相異之音調」(audible gasps)。鎗枝是美國文化之代表,這一來自二百年前之傳統降至今日面臨多層次、多面相之挑戰。當今美國重武輕文,就是要當永恆之世界霸主(Hegemony)。自1945二戰終結後,美國就順利地透過「擴張主義」(Expansionism),例外主義(Exceptionalism)及「黷武主義」(Militarism)以「強權政治」(Realpolitic)為主,地緣政治為輔(Geoplitics)完成其坐上「Hegemony」寶座之大業。

 

鎗擊事件關係到美國文化傳統與法典章節,林林總總、千千萬萬。實在是一個巨大(Colossus)的社會現象,人們也因此分為左、右兩派,就此而將社會一分為二,分裂之深度日有增加,直至對立,這就是美國今日之現況。

 

作者簡介

李本京,政大外交系,堪薩斯州大政治學碩士,紐約聖若望大學歷史學博士。淡江大學榮譽教授,中華戰略學會副理事長、中美文經協會榮譽理事長。近著:《傳奇‧爭議:川普與分裂之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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