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失智母親獲啟發 湯皇珍的成忘老太太行動藝術

【文/陳小凌】從照顧失智的母親得到啟發，藝術家湯皇珍經歷了母親如此的忘記，在失望潰決的深海奮力正視生命難題，考驗己身創性，而有「成忘老太太」計畫的誕生。6月6日在北師美術館『成忘老太太，湯皇珍2019行動計畫』是藝術家切身感受後的心境轉折反射。

藝術家湯皇珍。圖/駁二藝術家進駐計畫提供。

忘記！一般人總以為是想不起發生過的事，或者認不出曾經認識的人。而其實，由忘記開始延擴衰化的狀態真是令人無法想像，不會達意，出現幻視，忘記自己忘記，最終連簡易日常生活的走路、進食種種的步驟都遺失了！

湯皇珍就是經歷了母親如此的忘記，在失望潰決的深海奮力正視生命難題，考驗己身創性，而有「成忘老太太」計畫的誕生。的確，忘記。像是一個邊界警語，告訴我們進入了一個特別的生命階段。年老。而我們輕易「視而不見」，認為沒有這回事，或者我們從未想過自己以及周圍的親人、長輩會老？而老了是什麼意思？身心進入老年面臨什麼？

藝術家開始發現孤單坐在昏暗客廳裡等著父親回家晚餐的母親忘了點燈。逐次加劇的迷路驚惶，使她出手阻止母親出門而致扭打。她說：母親一回又一回重複畫著成千上萬的圓形，卻一日復一日少言；側面的她看來平靜而迷惘，剛才發生的分秒卻立即失去容顏。如果年老就是痛哭失聲，不明白照顧我們的媽媽突然哪裡去了！如果年老就是頹然倒地，無能再喚回熟悉的媽媽！這狂濤般的逆境—由忘記為警語而邁入的老年階段，我絲毫不能諒解，沒有一丁點幽默感，想像力，甚至在抱怨、憤怒、恐懼中差點讓我— 她說：完全忘記了兒時媽媽的慈愛。到直我遇見了「成忘老太太」！

成全忘記。不是被動任其忘記！行動藝術家湯皇珍竟從忘記的反面，極具力道切入。她說：正因為媽媽的忘記，所以我要創造每一個新的記得—這些新的記得皆光明溫暖如媽媽給了我生命，也給了我擁有記憶的機會。

記憶是稍縱即逝，卻也因為如此而有了以心創造的無限可能。」看見親人的年老，使我們明白此刻與他們相處更積極的意義；如同看見自己年老了，讓我明白再再創造與生命相處值得記憶的記憶，其非凡的價值。因為可以書寫記憶的日子真的不多了。

如果您都來不及遇到成忘老太太，那麼還是可以記住這個通關密語：什麼是「成忘」？「懂得成全老，成全忘記，成全生命衰敗的逆境價值。經由見解改組，鬆動翻轉社會既有價值對年老之意識成見。」經由態度改組，找到生命於每一個階段與自他相互成全的相處之徑。擁有這樣特質的人，無論她是不是老太太，她（他）都是「成忘老太太」！

「成忘老太太，湯皇珍 2019 行動計劃」是湯皇珍邁入花甲之年後、探討如何「成全遺忘」、與遺忘共處的行動藝術計劃。這是藝術家繼《我去旅行》、《尤里西斯機器》之後的又一實踐。她說：「這一生當中，我對時間的感受都非常的敏感，每一刻都接近死亡。藝術是我生命中的全部風景，我用藝術的形式一直在詢問，回家的路到底怎麼樣行進？我對大家提出這個問題，也互相分享痛苦，我個人的史詩中就呈現這些自他之間的文化關係、哲學寓言...等。我都在問我們怎麼回家，回家之途是怎麼個走法？如果找到了可能的答案的話，那麼對生命就會有不同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