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紅帽 波默拉讓童話成為現代社會寓言

【文/陳小凌】繼2015年《仙杜拉》、2017年《小木偶》演出廣獲迴響之後，台中歌劇院三度邀請歐陸最受矚目的導演喬埃・波默拉與路易霧靄劇團來臺，帶來童話三部曲的首部曲－《小紅帽》。波默拉說：「《小紅帽》是我改寫的第一部童話故事，這齣戲是我寫給女兒，同時也懷念母親。」

▲路易霧靄劇團演出小紅帽劇照。台中歌劇院提供。

波默拉忙於劇場工作，壓縮了與七歲小女兒的相處，為了讓她瞭解爸爸的工作，波默拉於2004年選擇了把《小紅帽》搬上舞台。勇敢的小紅帽、壞心的大野狼、忙碌而冷淡的媽媽，透過極簡的舞台及表演方式、詩意的敘事，讓童話成為現代社會的寓言。

說書人的敘述將不同視角重新聚焦，探究了角色，也是面對了自己。從上一代到下一代，一同經歷並回望長大的渴望、恐懼、孤獨、寂寞、害怕與自由。喬埃・波默拉以精簡的語言觸動了內心，展現獨特迷人而深刻的美學，拋出富含哲理的提問，反映人生中的抉擇與省思。

波默拉幾乎囊括了法國所有重要的戲劇大獎，擅於運用各種舞台元素，營造出洗練而精準的劇場美學。曾受巴黎北方劇場（Théâtre des Bouffes du Nord）的彼得・布魯克之邀，擔任駐團藝術家及演出製作團隊，亦擔任巴黎奧德翁歐洲劇院（Odeon Theatre de l'Europe）及布魯塞爾比利時國家劇院（Théâtre national de Belgique）的聯合藝術家及演出製作團隊。

波默拉往往透過獨特的說書方式，形諸舞台上。2004年首度改編童話，將《小紅帽》（Le Petit Chaperon Rouge, 2004）搬上舞台。他認為童話的讀者不只限於孩子，因為其中觸碰的議題，其實是人類最根本、共同的經驗，比如失去、死亡、孤獨、恐懼、盼望與自由。

《小紅帽》 Le Petit ChaperonRouge 是大家耳熟能詳的童話。17 世紀，法國作家佩羅(Charles Perrault) 用這部口耳相傳的民間故事，創造出一部充滿寓意的文

學作品。透過這部以悲劇收尾的警世寓言，讓小朋友瞭解不應該輕信陌生人的甜蜜話語 19 世紀之後，許多創作者都嘗試改寫這部童話，讓它衍生出許多不同的意涵，無論是格林兄弟略帶殘酷色彩的美滿結局、描繪糜爛社會風氣的動畫短片《熱辣小紅帽》 Red Hot Riding Hood、或是充滿女性主義的現代詮釋。

然而，這些不同的改編版本多半只是更動情節，變換其中的符號涵義。法國「作者／導演」(auteur-metteuren scène) 波默拉 (Joël Pommerat) 的《小紅帽》則完全不同。他用人性關懷的角度，描繪天真的小女孩如何鼓起勇氣，獨自邁向未知的成長旅程。

儘管舞台上沒有任何寫實布景，波默拉運用細膩的光影變化鋪展劇中幽暗且詭譎的氛圍：家中冷冽又疏離的氣氛、森林裡的婆娑樹影、大野狼給人的神祕感等。《小紅帽》的聲光效果塑造了引人入勝的舞台美學，也延伸了觀眾的無限想像。此外，導演也用一人分飾多角強調角色的曖昧性：男演員同時扮演說書人與大野狼，飾演小女孩的演員也扮演外婆，媽媽則在劇末變成長大的小紅帽。這種多重演繹將缺席的父親納入故事之中，也凸顯了女生變為女人的成長歷程，以及跨越世代的傳承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