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頂端
|||
熱門: 台北燈會 飛兒樂團 衛生紙

在沒有人注視的時刻,我們相遇:《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

滔客/ 2016.08.28 00:00
你以為人都應該理所當然地被記得,你也以為孩子都應該理所當然地得到父母的疼愛;你以為上學是每個人必經的痛苦,你也以為補習班是所有學生避之不及的地獄;潛意識中,說到煮飯燒菜,你就想起慈善的母親,你可能也想像著每扇公寓的門後總有一個嚴父。在許許多多的「你以為」之中,在無數個你不曾知道的角落,或許有一段令人心碎的故事正在上演。

▲《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角色照,上排左起阿明、紗希,下排左起小雪、京子、阿茂。

圖片來源:影劇圈圈

改編自日本真實社會事件,《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描寫一位單親母親福島惠子(YOU 飾演)獨自撫養四個隱姓埋名的孩子——長男阿明(柳樂優彌 飾演)、長女京子、次女小雪、次男阿茂。母親惠子早出晚歸賺錢,阿明負責家務,一邊自學唸書還要照顧年幼弟妹,四個小孩不能吵鬧、不能被鄰居發現,因為他們沒有登記戶口,所以也無法上學。有一天,母親說要去外縣市工作,只留下一小筆錢,卻再也沒有回來。日子一天天過去,孤單寂寞的孩子等不到母親,又不知如何是好,正巧阿明遇上了休學的女學生紗希(韓英惠 飾演),五個人漸漸在徬徨的日子裡成為彼此的心靈支柱。然而他們是如此年輕、如此脆弱,在這個已然破碎的家庭、沒有人發現他們真實身份的公寓裡,他們還能走去哪裡?

生活、尊嚴、家庭解構

在資本主義發達的當代社會,傳統家庭結構極有可能因為經濟狀況瓦解,過去人們印象中牢不可破的「父親」、「兒子」角色甚至有了重組的可能。在《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中,主角們的家庭甚至沒有父親的保護,而在母親出走改嫁後,未成年大哥阿明只得被迫一肩扛起雙親的重擔,同時扮演父親與母親的角色,上演一場名符其實的「小鬼當家」。

▲《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劇照。圖片來源:影劇圈圈

自古以來,儘管家庭狀況百百種,始終不變的是人類對溫暖與安定的渴望。在電影開頭,阿明一家人入住新公寓,從榻榻米的葉香、日曬後散發陽光味道的床被、阿明潔白合腳的球鞋到大姐京子規律性地晾洗衣服——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能讓生活充滿喜悅,也暗示著一切家庭機能正常運作。到了電影後半,母親棄家,阿明等人生活捉襟見肘、被斷水斷電,居住環境開始變得雜亂,散發惡臭。孩子們漸漸活得像陽台上栽種的綠色植株,縱使努力發芽茁壯,卻也脆弱得禁不起從陽台墜落,如同小雪一時大意從椅子上失足,竟然如此輕易就迎來死亡;反觀房東太太的貓咪,被主人小心翼翼地呵護在懷裡,集家人寵愛於一身。一隻小小寵物,都活得比被遺棄的孩子更有尊嚴,最可悲的莫過於此。

▲《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劇照。圖片來源:影劇圈圈

導演是枝裕和鏡頭下所描寫的現代家庭,往往跳脫一般觀眾對家的傳統想像,但同時又貼近社會現況。即使《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揭露生活殘忍的本質,是枝裕和卻沒有對劇中角色作出嚴厲譴責,反而在去戲劇化的平淡敘事中洋溢著理解和溫柔。

殘餘的母愛

▲《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劇照。圖片來源:影劇圈圈

京子著迷於母親的指甲油。一日母親夜歸,渾身酒味的她叫醒孩子們吃外帶壽司,當時,便是母親幫京子擦上指甲油。對京子來說,指甲油是母親相伴時刻的證據,是具有紀念價值的美麗顏色,因此她才會不由自主地打開指甲油瓶罐,嗅聞母愛的氣味;母親走後,京子更是經常一個人縮在母親漆黑狹小的衣櫃內,和失去軀體作為依附對象的布料為伍。母親沒帶走的衣服以及母親的指甲油,是母親曾經存在的證據,也是母愛的殘留物,因此當阿明要把母親的衣服拿去變賣換取生活費時,京子說什麼也不肯答應。母親離去已成事實,京子心願微薄,她只是想保有回憶。

溫柔與暴烈,天上人間

▲《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劇照。圖片來源:影劇圈圈

女學生紗希被人惡作劇,同學們在停車場幫她立了一個死人牌位,佈置得煞有其事,甚至還上了炷香。紗希也是電影中另一個「無人知曉」的孩子,她被同儕「賜死」,暗示她在學校沒有生存空間,慘遭排擠。當被母親拋棄的阿明、京子、小雪、阿茂,遇上孤立無援的紗希,他們互相感應到社會的暴烈在彼此身上留下痕跡,並用溫柔互相療傷。這種難能可貴的相知相惜,成為《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中最動人、也最令人傷感的情份。五個年輕的生命,背負著連大人也難以承受之重——寂寞、被拋棄的沈重——在無聲的被遺忘的角落,重新建立歸屬感,成為彼此的靠山。在導演是枝裕和的安排之下,生命默默地找到了出路,即便現實偶爾令人窒息,像夏日的空氣一樣悶熱難耐,卻從不缺少愛。

社群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