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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持什麼樣的兩岸現狀?

美麗島電子報/童振源 2015.11.18 00:00
維持兩岸現狀成為這次總統大選兩岸政策辯論的核心議題。民進黨總統候選人蔡英文主席在今年四月提出:「民進黨處理兩岸政策的基本原則、核心與目標是『維持兩岸現狀』」。馬英九總統與國民黨便開始批評,蔡主席沒有方法可以維持兩岸現狀,只是空口白話;沒有九二共識,蔡主席如何維持兩岸現狀?不過,應該先問,要「維持什麼樣的兩岸現狀」?也就是說,要問維持兩岸現狀的方法,應該先釐清兩岸現狀的主體。 根據政治大學選舉研究中心的民意調查,排除儘快統一與儘快宣布獨立的支持者之外,目前廣義維持兩岸現狀(包括永遠維持現狀、維持現狀以後再決定統獨、維持現狀以後走向統一、維持現狀以後走向獨立)獲得平均85%的台灣人民支持。哪個總統候選人能獲得這85%的民意支持,當然對選情會有很大的幫助,甚至可能因此而勝選。但是,這項民調並沒有釐清何謂「兩岸現狀」,導致每位總統候選人有不同的詮釋,進而引發如何維持兩岸現狀的爭議。 何謂「兩岸現狀」?過去七年半,大陸對台灣部署的飛彈增加,是不是改變兩岸現狀?台灣以特定觀察員身份參與世界衛生大會,是不是改變兩岸現狀?台灣開放大陸觀光客與陸資來台投資,是不是改變兩岸現狀?大陸觀光客今年要增加到四百萬人次,是不是改變兩岸現狀?兩岸即將簽署兩岸貨品貿易協議,是不是要改變兩岸現狀?甚至,大陸的張三娶媳婦、台灣的李四生小孩,是不是改變兩岸現狀?如果以上答案都「是」,兩岸現狀便是天天在變動,馬政府並沒有在維持兩岸現狀。 國際關係理論強調「現狀」是指,各國願意接受、遵守與參與既存的國際體制(組織、機制與規則)與權力分配的狀態。即使某些國家以和平的方式在既存的國際體制內擴張其權力與地位,只要願意維持既有國際體制的國家,便是「現狀國家」;相對的,某些新興強權要透過軍事手段改變或推翻當前國際體制,便是「修正型國家」。維持現狀的政策便是宣示不以武力的方式改變國際體制,願意接受國際權力均衡的和平現狀。因此,「維持現狀」的政策本身便是捍衛國際和平的關鍵要素。 「兩岸現狀」是國際權力、兩岸民意與兩岸政策均衡的兩岸和平現狀。各國(包括台灣與大陸)不一定滿意兩岸現狀,但都無法或不願意以武力方式改變當前的兩岸現狀。例如,大陸希望兩岸要統一,但是台灣拒絕,國際強權反對大陸武力統一,而大陸無法以武力方式統一;台灣希望以完整獨立主權的國家身份加入國際組織,但是大陸反對、國際不支持。蔡主席宣示要「維持兩岸現狀」的政策,便是尊重與維護當前兩岸現狀,其政策本身便是維持兩岸和平的關鍵方式。 因為兩岸關係錯綜複雜的法理與快速變動過程,要釐清兩岸現狀是非常困難的。兩岸現狀可以從三個層次說明:國際體制、兩岸體制與統獨狀態、兩岸交流與互動。目前,台灣無法、也沒有意願透過武力的方式改變國際體制,包括讓台灣參與國際組織,這是朝野政黨的一致共識。蔡主席強調的兩岸現狀是兩岸體制與統獨狀態,馬總統強調的兩岸現狀則是兩岸交流與互動,是不同層次的兩岸現狀。 今年6月初,蔡主席表示,她當選總統後,將在中華民國現行憲政體制下,依循普遍民意,在二十多年來兩岸協商與交流互動所累積成果的堅持基礎上,持續推動兩岸關係的和平穩定發展。10月中旬,蔡主席再表示,「維持現狀」有兩個核心成分,包括維持台灣自由民主的生活方式和既有的憲政體制,同時確保兩岸間維持和平穩定的發展關係。 蔡主席定義的兩岸現狀是「台灣自由民主的生活方式」、「中華民國現行憲政體制」與「兩岸間維持和平穩定的發展關係」。相對於過去民進黨對中華民國憲政體制不滿意,甚至要透過公民投票制憲的方式改變中華民國憲政體制,蔡主席的立場要遵循維持兩岸現狀的普遍民意與中華民國現行憲政體制,在過去二十多年兩岸協商與交流的基礎上,捍衛台灣自由民主生活方式的現狀與確保兩岸和平穩定的現狀。 馬總統將兩岸現狀定義為過去七年半兩岸交流與互動的現狀。因此,馬總統認為,沒有九二共識,兩岸交流與互動的現狀便無以維持;大陸也說,沒有九二共識,兩岸關係便會地動山搖、重回衝突的老路。這是一種定義兩岸現狀的方式,但是這個兩岸交流與互動的現狀只有二成多的民意支持,不是八成五的民意。馬總統第二任期以來,各種民調都顯示,他的兩岸政策滿意度只有三成以下的支持度,不滿意度高達六成。也就是說,馬總統定義的兩岸現狀不是台灣人民普遍支持的兩岸現狀,只是他的兩岸政策成果。 根據政大選研中心的長期調查,李登輝總統時期,平均75%支持維持兩岸現狀;陳水扁總統時期,平均80%支持維持兩岸現狀;馬英九總統時期,平均85%支持維持兩岸現狀。如果依照馬總統的詮釋方式,目前85%的台灣民眾是支持九二共識為基礎的兩岸現狀,那麼,豈不是有75%的台灣民眾支持兩國論的兩岸現狀與80%的台灣民眾支持一邊一國論的兩岸現狀?顯然,馬總統錯誤詮釋台灣民眾對兩岸現狀的認知。 總而言之,要分辨維持兩岸現狀的方法,需要先釐清何謂兩岸現狀。蔡主席的立場要遵循維持兩岸現狀的普遍民意與中華民國現行憲政體制,捍衛台灣自由民主生活方式與確保兩岸和平穩定的兩岸現狀。這樣的定義應該比較接近台灣民眾認知與追求的兩岸現狀,而蔡主席維持兩岸現狀的政策本身便是確保兩岸和平穩定的關鍵方式。馬總統與大陸的立場是要維持九二共識為基礎的兩岸交流與互動現狀,但這個現狀並沒有獲得多數民意支持,當然也不是蔡主席可以維持的兩岸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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