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派員秘密:李登輝和連戰真實嘴臉的一剎那!

美麗島電子報/周玉蔻
12 年前
禁不住要推薦這本書。除了忠實記錄那個輝煌報系、黃金時代下,正統正宗新聞專業理想和實踐的完美傑作,「時代的摺痕」還是一本真實的小說。

作者陳玉慧以「徴婚啟事」知名於寫作戲劇界;她震撼同行專業的自傳式作品「海神家族」,曾經推出大型舞台劇版,備受矚目。馬英九總統夫人周美青女士也是她的粉絲。

對了,最近一次登上政治新聞版面,就是她看著太陽花學運「反黑箱服貿」沸騰,以友人身分寫了一封郵件給周美青,請美青姊將民間疑慮不安的真相,轉達給「枕邊人」。

美青姊也回函同意,政府有必要和民眾多溝通。

信件曝光後,雙方都很低調;社會回應熱呼呼。到現在,學運落幕出關再戰後4個多月,美青姊枕邊那位,馬英九總統心心念念的服貿協議,仍然躺在立法院出不了門。

陳玉慧再度受到關注,就是天下文化出版公司為她出版的新書「時代的摺痕」。這本書是玉慧追憶記述她主跑國際新聞20餘年,專訪獨家無數的精彩表現背後,從未公開的私房故事。

書的副標:「特派員的秘密檔案」,道盡一切。書中,玉慧坦白承認因為長期駐歐洲任聯合報特派員,會說流利的英、德、法語,及長期追蹤訪查尹清楓案,她曾接受台灣檢調要求,居中傳話連繋偵辦尹案的刑事局長楊子敬、檢察官柯士斌,到新加坡和尹案重要關係人涂太太涂鄭春菊密會。

殺害尹清楓的凶手、至今仍是謎團。

陳玉慧訪問過的國際政要無數,已故捷克總統哈維爾始於一張唱片「地下絲絨」,改變了他自己和國家的命運;七度親近、七次訪談,她深入探索解讀達賴喇嘛。

她的筆下,曾經,台灣的媒體、有信仰的報團,敬業熱情的新聞工作者,留下了不少專業有高度,第一手看世界的燦爛火花。

台灣,當然也不是沒有努力過,努力在國際困頓下,讓世人看到台灣孤獨但堅強的身影。

只不過,真相敵不過想像。李登輝主導的馬其頓建交案,花了十億美元,台灣人民血汗錢有如扔入大海。當時的外交部長是正在參選台中下任市長的胡志強。

胡志強那段期間,還陪同副總統兼行政院長出訪歐洲,進行「秘密外交」。陳玉慧依據她的貼身採訪,毫不留情揭穿了連戰一行1996年8月,自奧地利搭車到匈牙利,在首都布達佩斯廣場前拍照合影,進餐館吃飯,純觀光客最後變成台灣媒體報導下,不可多說的秘密外交的假象。

嚴重看,那是騙局。陳玉慧是藝術家,文字優雅,用字精準,當然不會這樣說。她像攝影鏡頭一般,捕捉真實過程的一剎那,屏人氣息。

她被連戰公然羞辱那一段,觸目驚心。當然,她不會這樣說,僅僅形容,她對連戰最深刻的印象之一,是「教訓人的樣子」。那日,玉慧説,目睹連戰教訓人,第一次是他會見教宗後記者會,有中國媒體記者提問,「連戰看著蘇起,當眾對他說:『你回答呀!』」

「(不然叫你來是要做什麼?)」,蘇起是隨行的新聞局長。陳玉慧用括弧註記。

下一次連戰不假辭色對下屬,「其實是在教訓我」,玉慧在書中交代完整經過。原來也是在國外,飛往冰島首都雷克雅維克的小飛機,擠上連戰夫妻後座的陳玉慧,央求隨員朱婉清幫忙請求連戰受訪。

訪題很尖銳。結束後,連戰當著陳玉慧的面叫了坐在玉慧身邊的朱婉清說,「以後不准隨便安排專訪」。

好刻骨的漏網畫面。之後,連戰選了二次總統,都落敗。

第三次眼看連戰教訓人,陳玉慧記憶中,是他和太太連方瑀在冰島參觀一家小博物館。看完後下樓,轉角處,連方瑀問連戰:這家博物館就這樣?

「我瞥見連戰很生氣地教訓他的妻子:你少說話!」

玉慧說,這對政治人物夫妻當時沒發現一旁有跟來的女記者。

台灣的大時代,怎能沒有台灣之子李登輝?在「李登輝廣島之戀」篇章中,陳玉慧仔細描繪她追查新聞,導致李登輝有意藉1994年第十二屆廣島亞運機會,出訪廣島,破冰外交計劃告吹,李登輝記恨在心的來龍去脈。

那年,還不是民選總統的李登輝,已經拿到邀請函,陳玉慧追訪主辦單位,形成大陸關切,國際風波,李總統只好主動宣布棄訪。

她連續三天的頭版頭條報導,害李登輝去不成廣島?

李登輝顯然是這樣認定的。玉慧說,多年後,2000年李登輝出席布拉格論壇,玉慧前去採訪,首遇李總統。她是這樣寫的:「駐捷克新聞處的處長向他介紹我,那人還未說出我的名字,他就把熱情的大手伸向我,但隨後他聽到『聯合報駐歐洲特派員陳玉慧』,他立刻當眾將伸出的手甩開,『頭也不回地向前走』」。

「你不生氣嗎?」我開玩笑地詢問陳玉慧。

「不會呀!」好一個記者本色。

「我只是如實報導新聞」,玉慧在這篇回顧中,做了這個結論。

說來輕鬆,背後其實有著壯大的機制做支撐。懷念美好時代,今日台灣,政情險惡、人心難測,須要更多如實報導政客真實嘴臉的摺痕;更多勇敢敬業的特派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