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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眼的世界:場所精神

■黃懷軒

學習室內或是建築甚至景觀設計的人,在求學過程中的推薦讀物應該都會有一本1979年出版,由Christian Norberg-Schulz寫的老書:「場所精神(Genius Loci)」。Genius Loci在古羅馬時代其實是指「地方守護神靈」這樣的意思,感覺上有點像咱們的土地公,在建築論述裡沿用至今,意指的其實是空間的氛圍,或空間使用中與文化相關聯的形而上意義。說穿了,「場所精神(Genius Loci)」所指的其實就是空間與文化的關聯性所造就的氛圍,當然這是我個人簡化的粗淺解釋。

場所精神這東西除了美感還有文化,甚至是時間,呈現的是三者交相作用下的結果。於是乎我認為當一個環境裡人文因素越是式微,場所精神越不被在乎,或是該說越不能被呈現。可是場所精神重要嗎?沒個準,重不重要就看在不在乎,但很顯然地在台灣一點都不重要。

常去的咖啡廳那巷子裡都是舊公寓,其中有一棟我特別喜愛,從用料及工法看來,這棟舊公寓年紀少說超過30年。但比例勻稱的幾何造型立面,看得出當年的建築師在設計時所有的尺寸都是錙銖必較後的計算結果;瓷磚顏色特殊且質感非凡,即便在現在看來仍然散發低調的美感,但是這外牆瓷磚的規格與工法反映的全然都是當時的技術。即便是一棟簡單的5層樓公寓,仍舊感受到設計的生命,更重要的,它顯然是棟有「精神」的建築。每回去到咖啡廳,我總喜歡花幾分鐘站在咖啡廳的門口看它,欣賞它散發出的低調美麗。沒想到幾天沒去喝咖啡,再去時忽然發現本是陽台的那美麗建築立面,或許是因為房屋轉手,竟然硬生生地被顏色及質感都俗氣的鋁門窗給填滿了,想當然爾其目的只是為了多佔據那一兩坪大的空間,將戶外變成室內。

幾十年來台灣的建築空間乏善可陳,留下來的舊時代美好與美麗也逐漸地在缺乏願景的人民與政府不在乎或默許下被利益至上的心態侵蝕毀壞殆盡,「場所精神」當然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只是一堆窮盡利益的所謂建設。說實在的,不論先進或落後,我去過的城市少說有幾十個。房價頂天到市井小民無力負擔的台北市其實是我見過最醜陋的城市。

從規劃、設計者到使用者私人利益至上的心態,造就了這樣一個醜陋的城市空間。所有的文化或文創都只是口號,虛假得令人想吐。這樣醜陋的城市,醜的不只是視覺上的美感,還有靈魂本質上令人不堪聞問的醜陋。

(展示設計師)

圖說:台北一景。圖攝於2013年2月13日。(圖/維基共享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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