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東要說話:服務固然罪不該死,卻應受檢驗

立報/本報訊
12 年前
■tama Ciang

正值寒暑假各服務性社團萬船齊發的當下,立報迭有相關文章回響,讓人餘韻不絕,只是大家說的客氣。

直白地說:為何訓練台灣大學生有著人道關懷的眼光或認識多元台灣的教育總是以部落等「偏遠地區」為實驗對象,每年兩度承受這樣高頻率沾醬油的「服務」,學校各級單位再以集體贊助「贖罪券」自我安慰取暖的方式嘉許這些熱心服務的學生們?那沒有聲音的是不是就因為他們擁有得以滿足都市人對鄉村的綺麗浪漫幻想或史懷哲式的奉獻想像而被迫加入這個牌局?

對團隊個別成員而言,可能只是個特別的假日,但對受服務對象而言,幾乎是一整個假期都要接受性質相近的社團服務,等著讓這些外地人教他們怎麼烤肉、跳舞、玩團康。

無論是服務課程或是志工訓練,出發前都應該來好好上一下人類學的課程,理解地方社群的文化脈絡;或者多少讀一點政治經濟學、社會學,先理解你所欲求服務的項目,造成如此「社會問題」的癥結是甚麼、結構是甚麼?除了沾醬油的營隊,你還願意長期投入各種社會議題的改革嗎?雖然依我角度,這樣「部落或農村在此一社會的政治經濟結構中係屬弱勢邊緣」的此一命題假設在進入部落前便已是日後全盤錯誤識讀的可能。

另一方面,在跨文化的「服務」中更要審慎的評估不同文化知識系統、社會政治經濟脈絡的接觸可能造成的矛盾與衝突。不要讓一顆赤忱服務的心不但沒有讓被服務對象感受,反而在不察間造成更大的傷害。

幾年下來我在幾個村莊所經驗無論是服務性社團或各學科所謂田野實習,都存在著個別同學戲謔態度與背景差異所讓人不快的經驗,甚至是高知識份子的帶隊教師帶來之專業傲慢,有時真是氣的想把他們都趕出去。猶如黃應貴所言:「對每位參與者,多少給予不同程度的體驗,但它的副作用卻是難以彌補的。」(20021974民族學田野實習的價值何在?刊於人類學的評論,pp.378-382,台北:允晨)

「為什麼要以培力取代服務?」培力是建立在長期、平等、理解彼此背景脈絡的專業交流,共同去做一件事情或是解決一件事情。假日服務若在本質上已預設了一份不平等的權力關係,不但是單向度,更有可能是強迫性。教案若稚嫩的建立於一廂情願的想像或單方面同化式的意識型態,潛移默化下更容易傷害到受服務的對象。

這已經不是給魚吃或者教你怎麼釣魚的問題,而是讓我們一起更進一步學習理解這個池塘裡到底有甚麼?是甚麼因素造成池塘現在會是這樣?要去理解一個地方社會是相當不容易的,透過深刻的理解與在地人共同建立永續發展的計畫更需要長期磨合,可幸的幾個地方開始有了不錯的成效,從此角度的培力遠遠勝於廉價的假日服務學習時數。

社區強健的文化生命力不在於數字上透過課輔培養出多少大學生,而是在內部與外部長期耕耘下如何建立與維繫其社群感與大家常說的「主體性」。因此我要提出這種第三代志工服務的觀念:對在地的長期深入理解與服務團隊恆常自省的批判性思考;不然這問題永遠是沒完沒了。

(中央山脈蕃茄小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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