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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論:在官商勾結地景中的懷舊神話

立報/本報訊 2014.01.01 00:00
2013年底,我們又製造了另一個官商勾結的特殊地景——在國道上豎立的319支感應門架。國道上9百多個收費員卸下口罩與制服,22個收費站也全數熄燈。這是在全台灣人與大多數當事者的首肯下的結果,這是我們自身造成、無從埋怨的共業。

1974年高速公路即開始施行人工收費,1998年時講求效率的政府決定試行高速公路電子收費系統(ETC),並指示公營的中華電信規劃。2002年在立法院決議下終止公辦計畫,決定採用BOT方式民營,2003年開始的招標程序,最終遠通電收公司神奇地透過形同被淘汰的紅外線OBU系統打敗採用微波系統的其他公司,2012年使用率不達預期原本應該罰兩千萬違約金,政府卻改以微波系統做為違約的改善方案,並於2013年讓eTag風光上市。

猶記得2013年8月竹田收費站鄭姓收費員因不堪失業與隨之而來的經濟壓力而燒炭自殺,再看看遠通公司保證提出的轉業方案、高公局不斷重申要給足資遣費,卻讓失業的收費員無所適從。在收費員具有在疾駛車流中不到6秒即能辨認紙鈔真偽的能力,卻連自己都不敢稱為「技術」,致使工作被一張張電磁波貼紙取代也聽來合理。再看看實體建築物的興落,2006年在國道5號啟用的頭城收費站,當時斥資近2億,卻使用7年就必須拆除。政府在交通規劃、預算消化、讓利特定廠商之間作業的紛亂,連藍綠民意代表也虛應故事,高公局官員自然有恃無恐。

在藍綠立委、交通官員交相護航下,縱使歷經弊案起訴、收費員醞釀抗爭,但終究抵擋不了「時代的趨勢」,將收費員與收費站請下交流道,更讓遠通電收以ETC建置與營運的績效榮獲十大傑出企業獎。這10年來國道電子收費系統的故事,讓我們知道科技從來不是中性的,而是各種政治關係推拉的結果。台灣徒具懷舊情感、卻沒有實體建築與空間的歷史,也不是偶然,因為我們目送了整個事情的發生。

國道上人員與建物的消亡不是單一偶然,就像我們以吃眷村菜、看眷村劇來感懷過去的美好時,卻同時任由各式聚落在我們面前被摧毀,以變賣土地創造市場活絡。像所有追求績效的政府一樣,少數集團透過效率至上的意識形態裹脅人民,共同參與有價轉換的工程,使得看似被動接受、其實主動促成的人民,只能不斷重複實體還未消失前就開始懷念的儀式。2014年了,在接受兩個政黨輪流執政的正當性下,儘管我們不知道怎麼面對未來,卻熟稔於創造懷舊的神話。

圖說:國道計程收費30日上路,全台22座收費票亭在12月30日凌晨停止收費,以往駕駛人掏錢或回數票給收費員的畫面成為歷史。(圖文/中央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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