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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變遷下的共同產銷之路

立報/本報訊 2013.12.26 00:00
圖文■金惠雯

9年前(2005年),我所工作的社團法人台灣原住民族學院促進會(以下簡稱原促會)因為經營南投縣原住民部落社區大學的機緣,認識了南投縣信義鄉果樹產銷第六班(以下簡稱豐丘產銷班)的班員們,看到這群憨厚的布農族農民努力地學習栽種葡萄的技術,我們決定幫忙一起發展這個「布農TOYOkA」的葡萄品牌。幾年來受到各界的肯定,也讓產銷班的農民學會直銷及產地文化的行銷方法。中間雖然經歷了數次颱風和大雨的影響,常常因為道路中斷而有行銷上的延滯,但大致而言,都可以每年定期地與消費者見面,讓農民辛苦栽種的美味葡萄以公益行銷的方式獲得大家的支持。

(上圖)豐丘的TOYOkA無毒安全葡萄在採收前,要先進行農藥殘留檢驗。

然而,自從莫拉克風災發生之後,因為氣候的變化,各地的農產生產狀況都出現了異常,一直在生產技術的提升上相當自豪的豐丘產銷班班員們也碰到了問題,包括不同於以往的病蟲害和過度的大雨造成的嚴重落果,都讓以品質取勝的豐丘「布農TOYOkA葡萄」出現了行銷上的難題,不僅在產量上銳減,品質也受到考驗,銷售成績差強人意,也使得班員開始有人退出,甚至放棄了巨峰葡萄的栽種事業。所以到了今年夏季,由於品質實在太差強人意,與豐丘產銷班討論之後決定暫停行銷一次,避免造成品牌形象的損失。

青年回流部落

到了冬天,雖然農民人數減少,產量一樣受到雨量的影響而不如預期,但經過與農民討論之後,他們仍然願意試著出貨給我們的消費者,延續布農TOYOkA的品牌經營之路。

但另一個挑戰出現了,氣候變遷造成的減產並非只有豐丘產銷班的問題,而是這幾年普遍造成的狀況,當豐丘的巨峰葡萄採收時,也有外面的行口來跟著搶買這些葡萄,因此在直銷的工作上,我們又遇到了瓶頸,因為行口都是拿著現金來搶買葡萄,跟我們必須等收到貨款才出貨的情形不同。因此,當我們再度提出需要請農友先完成無毒檢驗才能出貨時,全所福班長很為難地說,農民都已經快放棄了,加上產量又少,市場價格變動大,又不用多付檢驗的費用,實在很難要求。面對這樣的問題,我們與產銷班的班員花了一些時間溝通,終於取得6位農民的同意,願意進行葡萄的無毒檢驗,並且和我們共同合作行銷的工作。

協助豐丘「布農TOYOkA」的共同行銷工作迄今已經第9年了,這個與原促會共同成長的工作,也可以看到這10年來台灣的環境變遷與社區產業的發展歷程。原促會因921地震而成立,在中部受災的許多社區或部落,都在重建過程中找到自己的發展道路,我們所協助的豐丘部落,即以產銷班推動共同品牌的方式試圖找到出路。

為了要建立與消費者之間的友善關係,我們運用公平貿易的精神以及社群支持型農業(community supported agriculture)的模式,以合理、固定的價格與不斷提升的品質,希望取得消費者的信任與長期的支持。透過每年兩季的豐丘葡萄直銷活動,不但可以支持布農族農民持續努力於品質的提升,同時也在這幾年的努力之下,這些農民的下一代也陸續回到部落從事農業,讓豐丘部落有更多年輕的農民回鄉,對於整個豐丘部落的發展有所助益。這樣的發展模式也成為原促會在許多原鄉地區推動部落產業發展的範例,我們相信只要在原鄉部落建立產業,一定能吸引青年回部落,部落的發展也會因為這些新血的回流才能有新的可能性。

風災後的挑戰與品牌的延續

豐丘的發展模式在2009年的莫拉克風災之後所產生的問題,包括了氣候條件的變遷,導致原本得以養家活口的經濟農業,由於新的病蟲害問題,使得農民們陷入了堅持無毒生產的掙扎,若不採用新的農藥解決問題,產量勢必減少,對生計就會產生影響。其次是投入成本提高的壓力,由於每季產量與品質都受到氣候變遷的影響,導致農民無法維持生計,使得部份農民持續退出產銷班,也使得產銷班的運作無法如預期,對於維繫品牌的努力,就變得更加艱辛,讓產銷班的幹部們感到非常辛苦與無奈,也使得早該進行的吉園圃驗證工作,因為這些環境變異的問題一再延宕,讓整個品牌直銷的工作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

面臨這樣的問題,身為協力者的原促會,無法在生產技術上提供任何具體的協助,只能透過持續的鼓勵與行銷上的支持,給予豐丘產銷班現有的班員信心,希望能讓他們在葡萄的生產與品質提升上堅持下去,並且願意持續以無毒生產的模式,繼續發展巨峰葡萄的產業;同時,我們更希望能夠讓豐丘部落的葡萄產業,不會在環境的變異下逐漸消失,畢竟「布農TOYOkA」的品牌之夢才剛剛萌芽,很期待能在生產者和消費者共同的維繫之下,讓它可以成長、茁壯,成為原鄉產業發展的典範。

今年的豐丘「布農TOYOkA」在重重困難中終於取得了無毒檢驗的報告書,也在數度溝通後確定與原促會繼續合作直銷,終於邁出了新的步伐,期盼能繼續獲得消費者的認同與支持,支持豐丘的布農族農民堅持發展自己的葡萄事業,也讓這個經營了10年的「布農TOYOkA」品牌之路能夠繼續走下去。

豐丘的故事無獨有偶,在原促會所經營的「部落e購」平台中,合作的許多原住民農場都碰到了環境上的問題,不論在自然環境的變遷,或是生計上的壓力,都讓這個走向友善生產與原鄉產業發展的道路非常艱辛。對原促會而言,在經營共同產銷平台上,也因為部落農場的產量銳減而受到相當大的影響,供貨來源(包含品項與數量)的不穩定,使得「部落e購」的營運產生了很大的壓力。為了供應契約客戶和消費者的需求,「部落e購」必須從別的農場調菜因應,在成本上提高不少,經營上備感艱辛,也讓我們更能感受到農民經營的辛苦。

雖然這條共同產銷的道路仍然充滿著荊棘,還有許多我們無法預知的困難可能即將出現,但原促會基於與原鄉部落合作共生的理念,相信只要堅持信念並持續合作生產與行銷,一定可以披荊斬棘地走出屬於自己的共同產銷之路。

(社團法人台灣原住民族學院促進會祕書長)

圖說:葡萄農戶採收葡萄前,會以套袋方式保護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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