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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娜吉普賽:生命的可能性

立報/本報訊 2013.12.02 00:00
圖文■徐明涓

昨晚與一個認識不久的年輕朋友聊天,聽到他有打算辭掉工作、前往澳洲打工度假的打算,我想都沒有多想地直說:「一定要多出去走走的。」他回我:「要去走走,路才能走出來。」

(上圖)曾經走過的路都會留下痕跡,終將永恆存在。

哇,真不像是他的年紀會說出來的話,真好。這又讓我想到了這些年來與這陣子,自己身上發生的一些事情。

命運的交會

就是那麼剛好,這陣子跟朋友阿曼達同時都在埋頭撰寫有關印度的書,而我們倆人之所以能夠有所交會,也真多虧印度這個媒婆的牽線。阿曼達與我還真是有緣,同年紀的我們,來自完全不同的領域,卻因為數年前有關印度的一個計畫,而在彼此人生的平行線有了交點。我們倆又於我3年前初航印度時,在南印度的小鎮再度重逢,當時定居小鎮的阿曼達,毫無遲疑地給了我這個剛踏上印度的傻丫頭非常多的協助與照顧,至今還是常把當年的種種挖出來讚歎她的無私。

對我來說,人生總是起起伏伏、朋友總是來來去去,而留得住的人,似乎就是那些在你低潮挫折時,能夠在心裡給你力量的那幾個人。

這種朋友,就是一輩子的了。而這種將彼此放在心上的朋友,卻因為年紀的增長與命運的安排,反而越來越少了。

我們聊著彼此寫書的狀態、挫折、架構、發展、期許,也漸漸碰撞出更多創作的火花;極度珍惜這樣能跟一個人全心傾吐的時刻,閉關寫書不容易,兩個人也都是第一次出書,自然有許多共同的聲音,我們彼此都知道雙方遭遇過與即將發生的阻礙。在這樣幾乎是孤軍奮戰的時刻,有個人可以不定時地求助、發發牢騷,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情。

既然如此,再也沒有所謂的藉口或「創作瓶頸」(writer's block),阻擋我一心要完成已耗時3年這第一本書的決心了。

開發生命的可能

與阿曼達聊了許多,聊著聊著,忽然談到了多年前曾經前往埃及學潛水拿執照,又在盛行潛水運動的泰國龜島待了一陣子的生活,我無心說著過往的故事:「噢,就前男友啊,我沒跟你說嗎?他是潛水員,我們就是在埃及潛水時認識的;至於會去泰國龜島,因為他之前在那邊工作過,所以他就趁去曼谷辦台灣簽證順便去度假,我就當跟屁蟲去啦!」可能說起過去的旅程總是愉快順暢,我瞬間早已遺忘當時分手鬧得風雲變色的戲碼,我又不經意地繼續說:「當時他工作的老闆同時也開了間餐廳,我還幫他們餐廳畫了看板呢!賺了3千泰銖當旅費。」

沒想到,這一番話卻惹得阿曼達驚聲連連:「吉娜,你這種人過的生活,真的是很多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無法想像的耶!你真的很幸福!」

剎那間,我才知道那所謂沒什麼好提的過去,在阿曼達這種比較能用同理心去看待他人的朋友面前,就像是驚奇冒險故事裡才有的情節,顯得酷極了!

那……這樣說來,我的人生真的過得挺精彩的吼?而這才只是我眾多旅行故事裡,一段極小的插曲啊!

或許,旅行之所以一直深深讓我著迷,是因為讓自己看到生命的可能性。生命中,當人面對只有一條路走時,你根本無法談得上「抉擇」二字;但流浪過後,你開始懂得生命的各種樣貌,天天在你眼前live上演,也越是了解,自己可以選擇你想要的生活,而不是別人希望你成為的模樣。當人越是了解自己時,就不再感到孤單害怕,至少,對我而言是如此。 這一回想,可真讓我想起那早在2009年年底,前往泰國龜島潛水兼渡假的往事了。

2009年底,已經忙了大半年的我,總算抽空得以跟當時的男友飛向曼谷、直奔著名潛水小島:龜島渡假。虧他在當地的地緣關係,我們人一到龜島,就被他的眾多朋友包圍照料,除了免費機車可用,還享有免費4趟深潛行程,男友不經意脫口說出:「嘿!她喜歡畫畫!」就這樣誤打誤撞地,我替潛水中心繪製招攬生意的廣告看板。即使成品礙於製作時間、材料、工具而顯得克難極了,但這一玩原本只是興致來著、根本沒多想什麼,我卻因此賺了3千泰銖當自助旅行盤纏,讓原本只是抱著好玩心態塗鴉的吉娜,覺得真是賺到了。

雖然當時用的材料工具實在克難粗糙(餐盤、調羹、油漆、油漆刷子、雜貨店買的小學生水彩筆),但今日想起數年前發生過的故事與記錄下的身影,看到自己畫筆下那隻優遊自在的海龜,除了讓我憶起潛水與繪畫的美好,突然發現自己真的在用旅行寫日記;也讓離開電影界數年、電影系科班畢業的吉娜,一點都不後悔當初在大病一場後,決定讓自己離開電影路、換換跑道,用網拍事業當作重生後事業第二春的開端。

我只是在給自己多點不同機會過生活吧,我想。就跟老天爺給我第二次機會活著一樣。

然後,突然間我恍然大悟:原來,我一直一直都沒放棄,用生命拍著屬於自己最浪漫的幸福電影。倘若這部電影的觀眾最終只有我一人,那也算是值回票價了。

一切關乎選擇

事過那麼多年,身邊的人彷彿旅程中遇到的過客般總是停停走走,一旦事過境遷之後,我恍然大悟,即使依舊只有自己,早已把不開心的事情轉化成創作的靈感與能量;我曾經傷痕累累的心不再有恨(或打從開始至今,我也不曾恨過),只有帶著滿滿的感激與愛,繼續前進尋找生命的各種可能性。人生就是一場孤軍奮戰的旅程,我很慶幸,一路走來始終選擇自己所愛,並能一意孤行地往前走。

遺憾還是有的,但套句電影裡的台詞:「說人生無悔,那是賭氣的話。人生若無悔,該多無趣啊!」

人生就是充滿了選擇題,不管你做了什麼選擇,相信多年之後回頭觀看,即使你還有機會回到從前,也不見得會有更好的選擇。亞馬遜創辦人貝佐斯(Jeff Bezos)在一場演講裡提到:「我要斗膽做個預測。當你們活到80歲,在某個安靜的沉思時刻,回到內心深處,想起自己的人生故事時,最有意義的部分,將會是你所做過的那些選擇。人生到頭來,我們的選擇,決定了我們是什麼樣的人(We are our choices.)。」

對我來說,我們當下做的所有選擇,都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沒有誰對誰錯。這場演說裡,有一句話讓我印象很深刻:「你會用傷害他人的方法展現聰明,還是寧願選擇善良?」因為旅行的啓發,我至今都替自己的人生做了最好的選擇;而我始終選擇做一個善良的人,做一個善良的人去發展無限生命可能的人。

這就是我的選擇了。

極為粗糙的繪畫工具,我連餐廳的調羹都拿來充數了。

即使已經過了這麼多年,早知道親手繪製的看板早已撤離,但那極為寶貴的體驗,是一輩子放在心裡不會離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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