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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來稿:自省所處位置 再說「我不歧視同志」

立報/本報訊 2013.11.28 00:00
■李尚儒

華盛頓大學的國際醫療講座常邀請國內外組織工作者分享工作成果。而社會正義和種族向來也是國際醫療和公共衛生的課題之一,上個月35個來自世界各地的醫療工作者、學生、社工和組織工作者討論何謂「歧視」。有趣的是,討論起「種族歧視」時,非裔美國人或是非洲籍學生總是侃侃而談,白人分成「我不知道怎麼談比較好,所以乾脆就不談。」及「試圖用很小心的字眼表達自己意見」兩派;亞洲學生則是一付不干我的事般的置身事外。

扯遠了。

這是個我們課堂上玩的小遊戲。想像一下台灣現在的社會結構和族群概況,想像一下怎樣的「族群」是擁有權力和優勢的族群,比如說,「有錢人」、「天龍人」、「有唸過書的」或「男性」等等。把這些特質寫到表格的左邊去,然後在右邊的欄位填上相對應的「另一個族群」,就像下面圖1的例子:

現在,把你自己擺進去。

假設你是一名33歲住在宜蘭在家帶小孩的媽媽,老公在外努力賺錢。你可能會覺得自己很窮也可能不會,得到這樣的結果可能如圖2:

如果你是一個40歲留美歸國、事業有成、住在大安區的小套房裡,每年可以去歐洲玩2、3次的同性戀,可能會得到圖3的結果:

在此先不討論各項目之間的強度。或許在現實世界有,但在此僅為了指出「位置」,所以強度問題先不討論。回到圖表,或許你會驚訝你自己並非處於全然的「優勢」,其實,只有少部分人是全然的「右」或「左」,就連郭台銘也在高等教育這項走到了右側。

而某些狀況下,定位是可以移動的。假設你哪天中樂透就從窮人變有錢人;或隨著年紀推演,你會從「弱勢」變成「優勢」再回到「弱勢」。透過時間、學習和工作內容的改變,會影響你自己在社會上的定位,不管是主觀或客觀。但有一些項目是註定無法被更動,例如性傾向、性別、種族、先天性疾病等。在這些項目上,你無法選擇你的族群定位。

人類社會歷史上,「優勢族群」會想盡辦法來維持自己族群的優勢:利用規範去確保族群間的區別,繼續維持優勢。這樣的行為在動物身上也可以得到解釋,會排除掉老弱殘傷去維持家族間的強健。生物邏輯,完全合理,也很「自然」。只是,照這樣的邏輯推論下去,希特勒大概是人類史上「最自然」的人。

我想不會有人希望「最自然」的願望成真,因為我們都不是「絕對優勢」。基於這樣的「優/弱」光譜,我們又應該怎麼應對「和我不同」的族群?

你可以對任何族群議題發表意見和看法。但是在發表意見之前,最重要的是,能夠清楚了解自己在這樣的族群議題上面所站在的位置是「優勢」或「弱勢」;然後了解到,你任何的價值觀與意見的產生可能是源自於你的「優勢」或「弱勢」所帶給你的過往經驗。

最近沸沸揚揚的多元成家。有朋友開始反應「支持多元成家」是一種「多數暴力」,好像不支持就是「政治不正確」。但如果有機會去看看雙方網頁,「伴侶盟」目前有13萬人,「護家盟」超過40萬人連署。我無從得知彼此數字的來源正確性,連論文解讀都可以是捏造了,數字更非難事,退1萬步假設它們兩個都是正確的好了。再附上一個非正式統計數據,同性戀人數約占總人數的10%。

那到底誰才是「多數」?誰才在進行「暴力」?

異性戀在台灣社會還是絕對多數,現行法規和法條也都是依照異性戀的邏輯來編寫。電視辯論裡,某學者提出以下的反駁:「爸爸教孩子開車,媽媽教孩子煮菜,這樣很好啊。」姑且不論阿基師是否可以打敗全台灣女性成為最佳媽媽典範,最後那句「這樣很好」也指出了「優勢群體」試圖維持「優勢」的態度與企圖。如果上面那句話你覺得沒什麼,那我試著把句子改成:「盲人可以按摩來賺錢工作,這樣很好啊。」聽起來怎樣?

很多人試圖拿「孩子會被歧視」拿當擋箭牌,這不是「擋箭牌」,而是對現今社會文化、風氣、教育體制還不夠完善的一種「指責」,指責所有贊成和反對法案的人,無一倖免。我們需要完善體制內對性別教育、性別認同、反歧視等等相關議題的內容,來讓孩子理解「什麼是歧視」,而免受歧視。這是我們的責任,是我們對現行教育制度改革的責任。

令人動容的是台灣一直擁有動能在民主和自由的環境下討論各式各樣族群議題,然後產生改變。60年前的台灣人無法想像何謂言論自由,15年前的常德街或許也會驚訝今年的台北同志大遊行已經是第11屆了。對於家和社會的想像一直是動態的過程,時時刻刻我們都在學習怎麼與「跟我們不一樣」的人相處。完全消除族群間的不同是不可能的,我們注定不同。所以面對族群議題,先別急著「站在對方立場著想」,先試著「分析你的背景」。想想你在面臨「異與同」這場千百年來人類社會存在的紛爭時,你的立場、經驗、學習歷程和對未來想像是架構在何等背景之下。是優勢?還是劣勢?唯有意識這點,參與討論的過程才有可能理性討論族群公平(Equity)。

(秘魯非營利組織HOOP共同創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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