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巴之火：物質選擇的弔詭

有別於幾年前的飆高價位，媒體財經資訊報導黃金近來貶值了。這種訊息在財經領域固然是司空見慣，卻也顯示這些非實用性不高，而是用以支撐、認證個人與國家財富的標示物件，其價值的高低起伏恆在於市場的操作，並非由於實用。

擁有金銀財寶是絕大多數人的夢想，但是這些金銀鑽礦產開採權利往往集中在少數人手中，開採需要的資金技術也不是個人能夠負擔，加上利益分配、安全維護等在在需要複雜的體系支撐，所以此一集中產業的集中或國有化，都是勢所必然。史傳、電影不乏長途歷險尋寶的紀事，而今電視仍不時播放北美阿拉斯加淘金的故事；台灣也三不五時的有人聲稱某地疑藏有黃金，或者某洞穴遺留日人寶藏之類的八卦，持續勾動人們對於寶藏想像。多年前台北曾有一喜愛炫富的商人，展示他的收藏，除了金筷銀匙之外，家裡廁所的坐墊圈還真是黃金打造。

溫潤的玉器是華人最喜愛的裝飾品與收藏品，與玉相關的文字最多，證明其深厚的歷史與文化淵源。根據考古學者的研究，史前時期早期台灣的住民（主要為原住民）也曾使用玉器，但是近千年以來卻不再發現使用的證據，此一轉變猶是一道謎題。

茶葉曾經是華人生活必需的嗜好飲品，後來英國上流社會發現其芳香滋味，乃大量購買，甚至以鴉片收購，茶葉與鴉片生意，竟致釀成鴉片戰爭；後來英國人覺得奇貨可居，百般設想盜取種子而在屬地印度種植，阿薩姆紅茶等逐漸取代中國茶葉。台灣原有野生茶種，《諸羅縣誌》說「台灣中南部地方，海拔八百到五千尺的山地，有野生茶樹，附近居民採其幼芽，簡單加工製造，而坐自家飲用」；《淡水廳志》說「貓螺山產茶，性極寒，番不敢飲」，而大量栽植則是福建移民開始。

無意間被人類在衣索匹亞發現的咖啡，因為其獨特滋味與提神作用而進入日常生活，其種植與產銷早期為阿拉伯人所壟斷，只有歐洲上曾社會人士得以享受，17世紀被天主教認為那是「魔鬼飲料」而禁止飲用，但是經過教宗克萊門八世品嘗並祝福之後，其飲用才逐漸普及。

隨著西方殖民列強的足跡，咖啡也前進世界各地。台灣則是先由英國人在三峽、汐止、冷水坑試種，日治時期由殖產局分別在士林、恆春、嘉義等地種植，開啟咖啡歷史。而今咖啡與茶葉成為台灣重要經濟作物，台灣咖啡比起許多地方的產品還貴，有些茶商甚至以他國茶葉混充台灣高山茶，以抬升其價格。

其他如菸草、可可豆、杏仁、橡膠、橄欖、葡萄、樟腦、油桐、蔗糖等都有其各自的屬性、功效，但是其某些時候的價值卻因人類的印象與慾望給予新的意義與用途，所以境遇各自不同。黃金被視為財富、威望的象徵卻被托瑪斯．莫爾的《烏托邦》被貶抑、嘲弄，在那想像的島嶼國度中，黃金被製為奴隸的鎖鏈、餐具與坐廁。

必需品與嗜好物的選擇與改變跟環境、文化有關，其生產、行銷、分配甚至引發衝突，大航海時代殖民列強四處搜括，曾殘忍殺戮各地資源的擁有者，也因利益爭奪而發動戰爭，而今這種強凌弱的戰爭依然進行，只是靠著條約、協定與制裁方式運轉，所謂互惠、配額手段更加細膩，硬要讓你購買不見得必需的物品；美牛進口、米酒漲價只是市井小民能感受的，更龐大的直接影響國家的經濟狀況。而今國人吃飯者日少，且其量也因怕胖減少許多，這種台灣引以為傲的糧食作物，現在有越南、泰國米混充，被冷落的稻米一定心有不甘！（成大台文所教授）

（圖說）新北市坪林區一座茶園，圖攝於2011年3月1日。（圖／Bernard Gagnon攝　來源／維基共享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