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私的愛:寒溪部落互助照顧經驗

立報/本報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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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文■宋聖君

宜蘭縣大同鄉寒溪村,是1百年前由南澳8社不同家族遷至現址居住的部落,寒溪村是大同鄉人口最多的村。

(上圖)課後照顧班的孩子及老師大合照。

由於部落離羅東市鎮、冬山、三星鄉非常近,跟其他原住民部落一樣,部落家戶的生計主要是靠外面的臨時工作,因此中壯年人白天的時間幾乎是到其他鄉鎮工作,晚上才會回到家,或者,跟其他部落一樣到外地做長期的臨時工作,一去3個月到半年再回來。白天的時間,部落有非常多的老人或小孩是缺乏照顧的,在國小放學後的時間,可以看到上半天課下課後的小朋友在部落馬路上玩耍,沒有任何人看顧,甚至在近幾年也曾發生過孩子在馬路上玩耍差點被車撞的事情,讓部落家長們都很擔心孩子在課後的安全問題。

課後照顧方案

6年前,一位部落婦女注意到部落老人缺乏照顧的問題,開始投入部落居家關懷照顧,初期只用有限的資源為部落無怨無悔付出,簡單的居家訪視、按摩、清掃,帶給老人或身心障礙者很大的心理安慰。慢慢的,越來越多婦女加入服務部落的行列,共有5位部落婦女在做部落的居家照顧工作。居家照顧除了能讓部落婦女回復互助合作的精神,又能照顧部落裡其他需要照顧的人,像是獨居老人、單親家庭、高風險家庭以及身心障礙者,讓部落人自己照顧部落人,也讓這群服務的媽媽獲得微薄的津貼。

這些部落的婦女大多是面臨經濟窘境的中高齡婦女,但她們也願意為部落付出,願意把自己剩餘的時間與心力都放在從小生長並養育自己的部落,因為這個地方就是他們的家。

直到2011年,在居家照顧過程中,有些接受服務的老人向我們志工說,他們已經沒有力氣照顧孫子,希望我們也可以協助照顧小朋友,因此2011年我們開始國小1、2年級學生每個星期四、五的課後照顧方案,先由一位部落婦女帶著兩位青年一起照顧部落的小朋友。除了課業輔導之外,我們也融入部落文化課程,像是農耕體驗、族語教學、文化歌謠教唱、傳統美食課程,也培養小朋友愛惜部落的意識,希望他們未來也能為部落盡一份回饋的心意。

到了今年,由兩位部落媽媽帶領年輕人一起進行國小1、2年級的課後照顧,也準備按照部落的方式重新設計新的文化課程。以上計劃是由「宜蘭縣崗給原住民永續發展協會」的居家照顧委員會與課後照顧委員會執行,每個星期會固定開組長會議、教育訓練課程甚至是部落活動,希望部落互助照顧的精神能夠讓更多部落的人延續下去。

這群媽媽及年輕人們服務部落,為部落盡一份心力,是因為「部落是生我們、養我們的地方,我們有能力就應該照顧部落」這樣一個簡單的理念,希望讓部落居民能夠幼有所顧、老有所終,也希望讓需要照顧者感覺到這份心意,能彼此互相回饋,慢慢重新建立起過去泰雅族部落間的互饋模式。

居家照顧增進彼此理解

居家照顧時,新光部落裡有一戶我們長期協助做居家清掃的家戶,是剛實行此計劃時就是我們的受照顧戶。該戶只有夫妻兩人,丈夫兩腳開刀行動不便,妻子則長期重病,兩人膝下無子,前年妻子過世,現在只有丈夫一人獨自生活。在4月的時候,照顧員到他們家做居家服務時,他主動提到很感謝我們居家照顧員能在這段時間照顧他們,分享之餘主動要請喝飲料,聊著聊著還說了自已妻子過世後的無奈,幸好有我們固定去照顧陪同甚至聊天,才能協助他生活上的困難。他分享的時候,我們居家照顧員都很感動。

有些時候,我們也不只做居家照顧,當我們知道部落哪戶要辦喪事,有時候事情是非常緊急的,但外地的家屬也趕不過來幫忙,這時就可以看到我們的部落媽媽們在那協助招持、安慰親友,甚至主動協助準備茶點,招待前來弔喪的客人,讓往生的人走的安心。

而長期接受我們照顧的家戶,長期相處下來也不習慣我們沒有到他們家拜訪,甚至有時協會辦理的活動他們也會主動參加,並協助工作、幫忙煮飯等等。

除了受訪者的回饋之外,居服夥伴也有很多改變,例如曾經有些家戶是過去在地居服員認為該家戶父母懶於整理,因此常在背後講該戶母親的缺點。但在開始居家服務後,透過訪視互相了解,才真的體會該戶的家庭狀況,知道原因是家戶母親長期重病,需要常跑醫院,導致無法做家務,因而彼此都能互相諒解。這些故事都是彼此互相幫忙、理解的一個開始。

傳承互助精神

我們的課後照顧班是才剛起步的行動。前年剛開始帶的時候,因為孩子調皮,老師們也拿他們沒轍,常常無法體諒這些孩子調皮的行為,在帶孩子時也常缺乏耐心或大小聲責罵孩子。但在前一次的家庭訪問,老師們注意到孩子在家庭及學校教育的問題;例如曾經有個孩子,在家訪時注意到他的晚餐是白飯配鹽巴,晚上無人照顧,在學校被老師認為是會偷東西的問題孩子,同學也不喜歡跟他親近。在我們小老師的討論中,注意到這孩子長期在家庭及學校缺乏關心與關愛,才在課後照顧班有這些行為,希望得到老師的關注,因此更讓我們決定在課後照顧的短短3小時內,補足他不足的愛,這就是屬於我們「6倍愛的故事」。

另外,今年3月時,2年級的一位學員,因為太過頑皮也不想參與課後照顧班,在詢問其父母意願之後,自願退出課照班。之後在課程時間,這名學員仍然在教室外面遊蕩,看似想繼續參與課程。課照老師們注意到這個狀況,前往了解並與學員及其家長溝通,又讓學員重新進入我們的課程學習。而他重新進來後,整個人也有了改變,1年級時是全班倒數的成績,這學期開始,他的成績和品格是全班第一名。我們希望這些小朋友在長大之後,不論學好學壞,他/她們永遠都能記得這樣的照顧過程,永遠記得部落還有一群人會一直關心他/她,未來能記得這段回憶,一起回饋部落。

雖然現代社會個人主義盛行,充斥現代資本主義精神,背後隱含的是強調商品化或理性計算的性格,但在不斷強調集體精神的原住民部落,或多或少都還遺留著這樣的互助模式精神。在經濟蕭條的時代,我們更需要這種集體互助模式的留存,不只是為了文化的傳承,更是為了部落經濟或生計能夠靠著居民的共勞互作延續下去。

雖然面對商品化社會侵入,讓它擴大或完善運作的過程還需要更多努力,然而我們都相信,只要繼續做下去,會有更多部落的人能夠看見意義,並加入我們的行列,讓部落的集體互助模式永續下去,最理想的目標是,我們希望「我們部落的人,我們自已來照顧」。

(寒溪部落活力計畫營造員)

寒溪部落活力計畫營辦理母親節活動,感恩各位偉大的部落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