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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戀戀海灣》導演 陳以文

蕃騰人物/陳志龍 2013.09.16 15:02

正常的電影

陳以文導演的作品最為人熟知的應該是由區中恆與宮澤理惠主演的《運轉手之戀》,但從98年的首部劇情長片《果醬》、日本偶像柏原崇主演的《想死趁現在》、宮澤理惠的《運轉手之戀》到陳柏霖擔綱的《幻遊記》,其實攤開來看,要卡司有卡司、要噱頭有噱頭,即使不是標準商業片的討好長相,賣點絕不算少。只是形勢比人強,國片的20年黑暗期剛好與他的電影年份重疊。那時候的國片通常都像不容易被察覺的雨,細細的下完後就無聲的被吸進柏油路面,看不出任何痕跡。

即使以他最著名的《運轉手之戀》,雖然當年在影展裡受到特定觀眾的追捧,但一放到一般的商業映演環境裡,任你屋內擺放了多精采的家具,對大眾來說國片從外面看上去都像是廢墟。

然後歷史終於翻頁,08年魏德聖的《海角七號》如同號角吹響沉寂已久的國片市場,是奇蹟是實力都好,總之觀眾的興趣又開始產生、信心也開始培養、拍電影又突然變成一件可以說得出口的事情。歷史無言,現實的始終是人心。

「08年魏導的《海角七號》票房成績必須講的是,它的確給台灣電影的從業人員打了一針。我不管其他人跟他要不要好、承不承認這件事情。在那以後大家就更有力量跟信心說我還要繼續做電影。不管過往做得好不好,或是以前要做父母不准他做的,或者後來跑去拍廣告了,看到這個成績又回來拍電影了。諸如此類的都有那我覺得,在09年的時候我就在想說如果我要繼續做導演我會想給台灣人一個怎麼樣的內容,是我覺得值得跟大家分享的。」

這次陳以文拍了一個我認為比較「正常」的電影。講述一個城市女孩在一次回家的過程中,經由與城市截然不同的環境與人情而對所謂美好的現狀產生衝擊與質疑,最後對生命作出自主的選擇。電影抒情而自由,完全立基於現實生活中,沒有了過去經常出現在他電影裡的某種黑暗、詭奇、暴力或略帶一種像是涉入其中但卻像執行手術般冷靜的距離感。

「《戀戀海灣》的確是跟過往那種像《想死趁現在》的拼勁狠勁或《運轉手之戀》那種荒謬感,看到死屍你還會覺得生命的可笑那種感覺。《戀戀海灣》對我來說,為什麼會這樣,也跟我這幾年心境的轉變有關吧。就是自己的感受,對週遭事物的感受比較是接近於這樣的感覺。沒有那麼多,好像凡事凡物順著它一個很快樂的方向走就很好,好像不需要有人特別用力強調什麼,特別引號什麼事情,所以感受上就變了。」

「這不是自己對電影的看法而已,也包含自己對生活,對生命的感受都比較靠近於這種感覺。更重要的是自己對自己想要的東西的一種喜愛或甚至去享受它,然後勇敢的去靠近那個自己喜歡和自己覺得會讓自己享受的東西。比較是這樣的一種心境轉變吧。」

快樂跟海洋

《戀戀海灣》最主要的場景視覺就是海洋,彷彿那是一個答案,或說那是一個可以包容許多問題的地方。海洋是不是人生的完美解答,也許不至於,但它提供一種新的思考卻是肯定的。對陳以文來說,台灣雖是海島,卻未被認真的以「海島」的身分對待過,而這又彷彿呼應了這島上人心某種禁錮的狀態。於是從對海洋的思考到對人心的關注,成為這部電影的來由。

「我想通了我想跟台灣人分享什麼東西:我覺得一個是快樂。」

「我覺得大多台灣人是不夠快樂的。原因在我的觀察是因為好像大多人都沒有在做他最想做的事情,礙於文化裡的什麼,或礙於現實裡的什麼,或礙於周遭親友的不同意但大家又想維持一個和諧的關係等等。所以有許多人他可能其實知道自己做了會快樂或其實是非做不可的事,但是都因為那些因素而丟在一旁。這是我自認為那個部分是許多人不快樂的基礎之一。」

「另一個是海洋。」

「這樣一個想法是這2300萬人共通的東西是什麼,那我覺得是海洋。我們快要忘記了我們是一個活在海島上的一群人,不管是執政者用一個過往習慣領導陸地的方法在管理這島上的人。當然故事並不是講一個海洋的故事,而是我想講一個人他在尋找快樂的感受透過一個海洋開闊的感受去看向一個更遠的。海可能過往被政府或上一輩的教育得有點危險,好像靠近它就有災難。它很像我們把自己框在陸地。那這很像我說大多數人的不快樂,說我被框在一個我必須怎樣的狀況,好像丟掉自己心裡覺得很重要的事情。我覺得這是基本的我在創作開始的時候最想探觸的東西。所以在故事裡就會放在一個女孩子看起來什麼都有的一個人,但是因為一趟回家的旅程反而讓她找到一個心裡原本以為好小的事情,但是那個好小的事情竟然大到比她其它每天在忙碌的都重要的事情。大概就產生了這樣一個故事的結構。」

卡司與迷思

這次找來吳中天與金小曼擔任男女主角,以知名度來說不算高。通常認為的如果今天很方便的選擇一位有知名度的明星演出,很自然的會對觀眾產生吸引力或進戲院的意願。也許實際效果如何很難判斷,但總歸是比較保險的做法。但啓用新人看起來相對風險就比較高。對於所謂的「卡司」跟買保險這種事,陳以文有很理性的看法。

「這討論已經不在電影內容而是經營如何獲利。那我覺得大多投資人一定覺得有名的才有人要看。但是這不全然對。對為什麼投資人這樣想?因為它們看不懂戲,今天你給他白紙黑字的劇本時他無法揣測出這個故事會不會精采,他無法想像成果。所以他唯一能懂得是演員有沒有名。」

「但我認為那不是絕對的,我認為團隊的組合很重要。團隊的組合是什麼?投資人可能永遠看不懂。今天我們要面對一個未知,我認為拍電影是面對一個未知,假設今天兩艘船,各有一個船長。我們今天要出海可能會遇到比方說四米高的浪,兩個船長都不知道幾時幾刻會遇到但我們知道將是一個很辛苦的航行。這時候有一個是有十幾年經驗的船長,有一個是第二天開船剛拿到執照第二天的。那你要坐哪艘船?

「同樣是未知的危險,我覺得選擇有經驗的船長機會變高,它的風險其實是降低的。但在這個判斷裡就是投資人他不懂的選擇,他可能看到這個船很漂亮,那個船看起來破破舊舊的。但是那個破舊的是個十幾年經驗的船長,那個看起來漂亮的是個第二天拿到執照的船長。那這個東西你是看事情的外在還是內在。我只能說大部份投資

人是沒有機會看到電影製作的本質的。」

看電影當度假

「如果你走進戲院的話,你可以丟掉一些原來外面的感受。這個電影其實是要你快樂的去愛你想要的東西,和去享受你想要的東西。不要被太多戲院外的感受影響。走進戲院看《戀戀海灣》的時候其實是可以用一個度假的心情去享受,去看看這個世界很大的面貌,而不是我們在電視框框裡的那個。」

《戀戀海灣》也許可以說是陳以文某程度上的反璞歸真之作,他期待傳達一種人應該努力去靠近自己想要的人生,並在生活裡實踐夢想的想法。看電影的過程,就像他說的,帶有一種「度假」的心情與氣氛,因為電影提供了一種美好的範本跟操作指南,但就像減肥書一樣,看著封面上美好體態的模特兒與看來只要按表操課就能達成目標的理想。但最後成功的總是少數。那麼觀眾走出戲院後,也許不是每個人都從此就下定決心並順利過起美麗人生了,但電影作為一種「夢」的提供,我想,先去看

了那個夢,產生了嚮往,做不做得到也許是後話,但至少也有過一瞬美好的片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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