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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81個人的沙發後 連美恩的冒險無界限

蕃騰人物/周宜樺 專訪 2013.09.06 21:51

一場壯遊 睡了81個人的沙發

關於連美恩,她己透過文字和影像說了很多。《我,睡了,81個人的沙發》的讀者肯定對這個名字不陌生。當年,一個在人生道路上迷途的小女孩,只知道自己熱愛旅行、攝影、寫故事,但不知道「人生要汲汲營營」的目的在哪,聽了Gap Year這個西方成年禮,於是她決定開啟這場自我放逐,試圖在每個迷惘中尋找屬於自己的出口。 (圖/連美恩提供)

現在,連美恩旅居倫敦,專職時尚攝影,自己接案,藉由工作與熱愛的旅行結合,遊歷各國。

在這個地球村時代,年輕人踏出探索世界的腳步已不稀奇,不同的是美恩帶回她的戰利品。若說旅途是學習,前後兩本書就是她的成果。如一株結實累累的果樹,讓其他迷途之人能坐在樹蔭下休息納涼,或能一同分享她的果實。每個人讀美恩的書可能得到不同口味的果實,有人嘗到了勇氣、有人嘗到了堅毅、有人可能嘗到了更多迷惘。

美恩在書裡寫道:「現在年輕人不是怕吃苦或怕累,而是找不到方向。」但這並非代表美恩的書是一本「人生參考書」,讀完後你就知道人生的答案在哪。「我想傳達的,是一種狀態,一個問號,不是一個答案,因為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答案,我做的,也許只是一件叫做提醒、或是喚醒的動作。」每個人,不僅是年輕人,在每個人生的岔路,都有可能遇到迷惘。而美恩透過自己的書想點醒的是,我們其實能夠選擇自己要不要前進,就像書中所提的「驢子磨麥」這則故事,一隻驢子選擇和唐僧三藏去取西經,另一隻驢子選擇繼續在原地轉圈圈,還是在磨麥。

作家Lisa Hammond曾說:「Sometimes on the way to the dream, you get lost and find a better one.」對美恩而言,迷路就像是她每次啟程的目的,因為她知道,在那之後等著她的會是一個更好、更明確的方向。《我從拘留室搬進東倫敦之後》一開場美恩就被英國海關抓進牢裡,在裡頭結識一位來自韓國、中文流利的女孩,成為一輩子的好姊妹。如同現代版的《格列佛遊記》,啟示、寓言性的冒險令人驚奇,不同的是,美恩書寫的不是諷刺人性或世界的醜惡,她從冒險中看見她工作的意義和人性的美好,「我沒辦法給予別人什麼實質的幫助,但是我能了解他們的需求(need),藉由我的作品傳達他們的需求、或紀錄他們的故事。」

「成就來自對別人的關懷」

不論是攝影作品或書作,美恩的創作都散發著一股故事性氛圍。看美恩的攝影作品,沒有刻意布置的華麗,沒有矯揉造作的妝點,只有沉靜的配色、簡約的對比,再加上一點點童話故事裡的魔幻迷離。若要找一個詞形容連美恩的人、或她的創作風格,應該就是「一個充滿故事的人(作品)」。訪談當天,問到是否有什麼「遺珠之憾」沒能在書中提及,美恩不好意思地說「其實有很多,但我已經寫太多字了,放不進去。」(圖/圓神出版社)

「若是沒有踏出Gap Year那步,我可還會繼續寫劇本吧!」本身就是一個熱愛說故事、寫故事、和看故事的女孩,美恩從小接觸東西方古典戲劇、經典故事,長大後讀劇本創作,也曾寫過不少電視劇劇本,難怪每個客戶平凡無奇的提案,到她手中就像施加神奇魔法,每一張照片都訴說著大千萬象。

旅行過這麼多國家,美恩毫不猶豫地回答她最愛的國家其實是西班牙。「因為那裡的人長得很好看!」西班牙人有部分來自東方阿拉伯的血統,又加上西方基因,剛好是合美恩口味的菜。「而且他們的個性很自然、大方,不像義大利人,我自己覺得啦,是油了一點。」與美恩對談,同時也能感受到她爽朗、自然的性格。一身黑的打扮透露簡潔俐落的女強人作風,但也顯示原色、無雜質的心靈。「曾有一對華裔英籍的夫妻,他們想拍婚紗照,看過我的作品後只想給我拍,因為他們不想拍一般傳統的婚紗照,於是我幫他們設計了一場《木偶奇遇記》。」照片中,丈夫成為製作木偶的老爺爺,製作過這麼多小木偶,卻仍感到孤單,因此他決定創作一個屬於自己的愛人,而老婆就化身成那個他等待一生的木偶。

不知道美恩的內心藏了多少浪漫,才能想出這樣的愛情故事,但對美恩而言,她的想法很簡單,只是秉持自己創作的中心思想:「所有的創意與成就,都是來自對別人的關懷」。若是沒有這顆「推已及人」、「設身處地替人著想」的心,不會有今日的連美恩,而一切的創意恐怕也只是一朵朵鮮艷浮誇的曇花。

此生入紅塵 還君一搏淚

男友Andrew具備英國人典型戲謔挖苦式的幽默,遇上感性的美恩,會擦出什麼樣的火花呢?「有一次我在讀紅樓夢,」美恩眼裡露出光芒,準備開始重述這則動人的愛情,「林黛玉原是天庭裡的花,賈寶玉是負責每日澆灌她的人,到了人世間,林黛玉對賈寶玉說:『我這輩子就是來還君一搏淚的』,她臨死前真的留了很多淚。這麼感人的故事,我就對我男友說:『欸,我這輩子也是要來還你一搏淚的,看你這麼愛喝酒,肯定是每次喝太多在路邊尿尿時不小心澆灌到我這朵花…』」沒想到男友Andrew馬上回一句:「那當然,不過妳不是來還債,是來報仇的!」(圖/連美恩提供)

英國人特有的黑色幽默立刻弄得美恩哭笑不得、啞口無言。但也能看出美恩和男友甜蜜的感情為異鄉生活增色不少,在新書《我從拘留室搬進東倫敦之後》裡美恩提到男友帶著她到各處私房景點冒險,度過每個精彩的假期。

「英國人的確比較慢熟,」美恩也不諱言的說「因為他們是一個很嚴謹、想很多的民族,他們會花很多時間觀察你,也會花很多時間思考,和你做朋友會不會帶來什麼麻煩或困擾…但是一旦他們把你當朋友,那就是真正的友誼。」

「人沒有缺點 只有特點」

「我在工作的時候是很認真、很專注的,」美恩馬上收起上一刻的隨性「但我並不是那種很兇的攝影師。」即使model一直擺不出她想要的感覺或表情,她也不會罵人或發脾氣,「就像我書裡說的,沒有人有缺點,只有特點。」美恩在最新的攝影作品裡,為一位瞇瞇眼、看起來永遠想睡覺的model量身打造一個主題-《夢遊》。拍完後,那位model第一次覺得,自己並非只有挨罵的份。「我相信不同model能夠為不同的角色做出自己的詮釋。」這樣獨一無二的拍攝成果:「我認為是一種雙贏。」在指導model的時候,美恩是一個編劇,也是一個導演,讓model能夠入戲為先,之後model自由發揮,拍攝出來的東西反而擁有最大的成效。(圖連美恩攝影作品/連美恩提供)

或許是早已歷經很多人生的風風雨雨,和各式各樣的人打過交道,美恩習慣用不同角度觀看困境,以解決問題(problem-solving)的導向為準則,想出最好的解答算式。

問到美恩是否已正在規劃她的非洲肯亞之行,她開心的點頭表示沒錯。每次的起程都似率性而為,父母從來沒有擔心過嗎?「我覺得,如果你連自己洗衣服都不會,或是自己日常生活狀態都沒辦法贏得父母的信任,那談什麼自己一個人出國?」

翻閱美恩書裡每一個段落、章節,文字簡潔卻極富藝術性,沒有陽春白雪的距離感,反而像《愛麗絲夢遊仙境》,只要讀者有勇氣縱身一躍,進入兔子洞後,那是一個令人無法自拔的世界、無視時間流逝的滴答聲。美恩的故事讓人感受到,離開熟悉的地方,踏上陌生的土地並非真的那麼惶恐,你看見生命的輪廓漸漸清晰,浮出水面,那是一件很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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