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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載歷史記憶... 蟾蜍山聚落 面臨拆除危機

立報/本報訊 2013.09.01 00:00
【記者李宜霖台北報導】位於台北熱鬧商圈公館的蟾蜍山,鬧中取靜保有眷村山城樣貌,曾是侯孝賢電影《尼羅河女兒》的拍攝場景,也曾伴隨藝人張菲渡過童年,悠久的歷史空間記憶,正面臨迫遷危機。

時光更迭 看盡改朝換代

根據「好蟾蜍」工作室的研究資料指出,清朝占領時期,蟾蜍山是新店、景美與台北盆地間的貿易要道,為了對抗原住民以及課稅納糧,清朝在此設立廨署,是「公館」地名的由來。18世紀中,瑠公圳從聚落前方流過,供給農田灌溉。

日治時期,蟾蜍山山腳下成立「台灣總督府農業試驗所」,並在蟾蜍山設立「高等農林學校」。1949年,國民政府撤退來台,大量軍民遷徙來台,在美國援助下,美國派員協助國軍在蟾蜍山建立空軍作戰指揮部與載波台,並在山腳下興建眷村,提供來台軍人安居,後來有城鄉移民相繼居住。

▲根據好蟾蜍工作室提供的資料,台北市蟾蜍山聚落前的柏油路面下有一半的面積是瑠公圳支線的水道,在尚未鋪設路面的年代,依溝渠而居是聚落居民共同的記憶。 (圖文/楊子磊)

根據民國89年公告的都市計畫案,將原本的住宅機關用地,變更成為台灣科技大學用地,蟾蜍山聚落成為「台灣科技大學公館擴建預定地」。台灣科技大學校地管理專區網頁,更揭示「被占用不動產清查及處理計畫」並編列預算,依教育部規定時程,積極辦理排占事宜。蟾蜍山內煥民新村的39戶眷戶,已在「眷村改建條例」下,101年年底遷出騰空搬至國宅。目前蟾蜍山仍有違建戶60戶,農業試驗所眷戶,約2百多人。

大學搶地 好蟾蜍救聚落

蟾蜍山住戶與藝術創作者、城鄉所與各級學校學生組成「好蟾蜍」工作室,今年6月舉辦「山城聚落-空間測繪營」,參與者除了大學生外也有社會人士、高中生、阿兵哥參與測繪活動,花了3個禮拜完成空間測繪。工作室以故事、攝影、測繪、紀錄片、導覽活動、資料佈展,讓更多人認識蟾蜍山聚落環境。

▲ 蟾蜍山聚落是台北市唯一的山城聚落,自從清代漢人在此扼守通往南方的要道至今已有2百多年的歷史。(圖文/楊子磊)

好蟾蜍工作室林鼎傑表示,蟾蜍山是農業試驗所眷戶、煥民新村、違建戶共同組成的山城聚落,是台北市唯一的山城眷村。從清朝至今,蟾蜍山有2百多年發展歷史,具體而微地體現台北市的轉變,是珍貴的文化資產,街坊鄰居和睦,自然環境舒適,很像九份。

林鼎傑指出,2013年底香港的建築與設計雙年展,主題是城市邊緣(Urban Edge),已經把蟾蜍山選為香港建築雙年展外展場,其他外展場還有倫敦、巴塞隆納、深圳這3座城市。2016年台北市將申請世界設計之都,他希望蟾蜍山在建築雙年展後,可以成為指標之一。他說:「台北逐漸成為沒有記憶的城市,希望蟾蜍山能兼顧歷史脈絡與空間尺度發展。」

2006年「蟾蜍山、寶藏巖與河濱公園地區」榮獲台北市景觀綱要計畫10處生態廊道示範點之一,2010年更被選為生態廊道優先示範區,有大冠鳩、綠繡眼、五色鳥、青蛙、河蟹、石籠子、鞦形蟲、蜻蜓、雨傘節等生物棲息,是豐富多樣的生態體系。

好蟾蜍工作室林鼎傑表示,煥民新村眷村居民已搬到師大分部附近的國宅,除了眷村,一些違建戶跟農業試驗所住戶要被拆除,目前有2戶農業試驗所住戶已被台科大提告不當得利,要求居民搬遷。他擔心山上違建戶可能有迫遷危險。

▲ 侯孝賢電影《尼羅河女兒》重要拍攝場景位於蟾蜍山,當時擔任幕後工作的王耿瑜(右1)希望能將蟾蜍山歷史空間保留下來。(圖文/李宜霖)

好蟾蜍工作室期望跟台科大協商,讓台科大校內設計、建築科系師生進駐老房子,發展老屋再生計畫。林鼎傑說,台科大整體規劃尚未出來,但眷村住戶已搬走,國防部在住戶搬走後,就會拆除地上物,但眷村土地已經是台科大所有,未來將作為校地,台科大有主導權可要求國防部把房子整批交給學校,不一定要拆除,目前卻處於互踢皮球狀態,沒人想保留山城眷村,非常可惜。

歷史軌跡 別被大樓取代

金馬影展資深策展人王耿瑜說,26年前台灣解嚴時,那年她大學四年級,協助導演侯孝賢拍攝電影《尼羅河女兒》,重要的場景就是蟾蜍山。她記得侯導生日,歌手蔡琴還拿了一個蛋糕,祝侯孝賢40歲生日快樂。26年後,她再度回到蟾蜍山,知道有幾排房子快被拆掉,她眼中的蟾蜍山是一個有空間、記憶、歷史的地方,她希望以其他方式保存,不再只是拆掉房子蓋大樓的想像。

參與拍攝蟾蜍山短片《今天友沒友》的馮忠恬住在蟾蜍山5年多,她每天看到伯伯們坐著聊天,直到蟾蜍山要搬遷,才知道這裡是眷村。她有心記錄蟾蜍山的故事,於是去上台灣女性影像學會紀錄片課程,開始跟紀錄片同學合作,拍攝社區4位老人的故事。馮忠恬說,紀錄片拍的就是日常生活,沒有高潮迭起情節,時間會把張力帶出來,影片中一位伯伯已過世,一位伯伯跌倒不能來社區,他們會相繼凋零,聚落景象也已變遷,但影片保留了社區的氣味與記憶,她希望聚落未來能持續保存。

▲ 蟾蜍山聚落的位置緊鄰著台北市區快速發展的都會大樓,這片山城聚落的存在體現著城市屯墾發展的歷史記憶。(圖文/楊子磊)

好蟾蜍工作室結合社區,將在9月7日進行為期一週的「蟾蜍行動,鄰里起哄」活動,號召社會大眾一起來清理廢棄的眷村空間,賦予老空間新生命。還要召集藝術家、導演、攝影師以一週時間在蟾蜍山現地創作,以創意又溫柔的方式,呈現居民的容顏、生活、故事、空間。另外還有靜態展覽、音樂表演、種菜活動與導覽,希望讓台北市民與政府看到蟾蜍山的可能性。詳情可搜尋臉書「好蟾蜍俱樂部」https://www.facebook.com/huanminsettle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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