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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從胖達人事件 看台灣人的「忘性」

yam蕃薯藤新聞/陳志龍 2013.08.28 00:00
「胖達人」在休息三天後重新開門營業,本想湧上門的應該是爭先恐後辦理退費的受害者,沒想到當天下午就聽說各門市架上麵包迅速被搜刮一空。該說是同胞們秉性寬厚還是是非不分,我感到困惑。同樣困惑的應該也包括業者,沒想到在這場驚天風暴中原該粉碎的身軀竟然完好,現身時還依然受信眾熱烈膜拜。這儼然已非單純的消費行為而幾近一種宗教情懷了。 經過媒體解釋我們都明白加了香精的麵包「吃不死人」,既然生命無虞我們就沒有理由拒買胖達人的麵包,何況的確好吃,即使還貴了一點。這就是一般普遍願意再光顧的顧客說法。但既然香精合法,法律為什麼要追究?都說法律是最低的道德標準,那麼顯然事情就沒有你想像的道德,所以問題從來就不在胖達人是否添加香精,因為加了香精的麵包愛買不買全憑自願,無法可管。法律管的是加了香精卻說沒加,那就叫說謊、叫欺騙,讓你興高采烈以為吃下肚的是健康天然的食材結果卻不是那麼回事,那就是不實在、不厚道,既犯了法律也違了道德。 有人說定價昂貴為什麼也要查?當然,一般狀況下訂價本來是交由市場決定,屬於業者與消費者間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默契。但胖達人的高價神話卻來自於上述的不實宣稱,讓你以為高價來自於比其他麵包更高成本原料與更長時間製程的「合理」反映,是同樣涉及廣告不實而產生的不當利潤,這才是癥結所在。舉例來說,某一款宣稱衣料是由最新研發的高科技所製成的上衣,可以預防紫外線還可以淡斑去疤的總之很神奇,但因為是高科技所以要價一萬元。結果不久後被發現原來該款上衣的衣料只是一般化學纖維,並無其宣稱的神奇功效,雖然日後衣服還是可以繼續販售,畢竟衣服本身並無任何危害人體的影響,但你不能讓誤導消費者相信你賣的衣服是高科技所以甘心掏出一萬塊來買。 但真的有人還願意花一萬元買一件普通的上衣嗎?顯然是有的,而且不少。他們說因為衣服雖然不是當初說的那麼厲害,但穿上身還是蠻舒服的,價錢也不是問題(真羨慕)。但作為消費者,我們在單一事件裡所展現的判斷跟反應,影響的絕對也不僅止於單一業者。它反映的更是消費群眾對自身權益的重視程度,連帶影響的是業者對於自身產品的品管素質與經營良心。從塑化劑、統一布丁到胖達人這些接二連三的消費事件裡,往往是沸沸揚揚、喧騰一時,之後雲淡風輕、天下太平。「天空沒有痕跡,但鳥已經飛過」,業者還樂得產品免費宣傳,消費者則等待下一次的傷害來臨,反正害人的事利潤很高,風險更小。一旦被發現,道個歉,打個折,大家又像往日一般和樂融融。 我困惑於消費者這種內在修為的展現,會否實際上只是一種健忘症。在舞台劇《那一夜,我們說相聲》裡把人類記性分成三大類:記性好的、記性壞的、記性不好不壞的。裡頭對記性好的作出結論是「活得很痛苦」,對於記性壞的是「活得愉快」而且「會越來越多」。藝術模仿人生,有時還超越人生,變成了寓言。遺忘當然是離開傷害最輕省的選擇,但真要為了避免傷害再次發生,在層出不窮的惡意事件中,我們就得表態讓對方明白傷害消費者或說傷害「人」不是沒有風險的事,因為沒有風險就等於鼓勵廠商為了追求利潤鋌而走險(其實按照這邏輯是根本無險可走)。今天並非鼓動消費者就應該任店家自生自滅、毫無轉圜,只是如果胖達人在釋出有限善意的情況下,雖未必就得趕盡殺絕,但也不用如此急於盡釋前嫌,展現人性光輝。留一點餘地、一點空間,觀其言聽其行,藉此機會教育,才能讓業者知所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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