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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翼視野:陳懷生的悲劇

立報/本報訊 2013.05.29 00:00
■黃德北

民國51年駕駛U2高空偵察機在大陸殉職的已故黑貓中隊隊員陳懷生,在犧牲50年後他的大陸家人日前終於獲准來台參加空軍司令部安排的「陳懷生追思紀念會」活動,陳懷生的妹妹們在抵達台灣後百感交集,不禁難忍悲痛。另一方面,他們目睹國防部對陳懷生紀念活動的積極操辦,也感動萬分,不斷稱謝。不過,陳懷生的家人如果看到去年陳懷生去世50周年台灣政府完全沒有任何紀念活動,今年則可能因為配合某些政治因素才舉辦大規模紀念活動,以及憶起數十年台灣政府對陳懷生大陸家屬不聞不問的態度,當會對陳懷生的悲劇有另一番體會。

冷戰反共年代,台灣作為美國反共前哨的馬前卒,必需派遣飛行員飛往大陸為美國中央情報局蒐集中共軍事情報資訊,為了討美國主子的歡心,當時派出的飛官都是一流人選,陳懷生是一位優秀的空軍飛行員,因此成為執行這項任務的不二人選。當時黑貓中隊與黑蝙蝠中隊所蒐集來的大陸情資,立即轉交美國軍方分析使用,陳懷生等人冒著生命危險執行任務,卻是在為美國國家利益服務,讓人感嘆陳懷生的悲劇究竟意義何在?

在陳懷生去世後,台灣曾經掀起一波紀念陳懷生的活動,包括蔣經國親自撰寫懷念陳懷生的文章「看不見,可是你依舊存在」,以及先後成立懷生國小、懷生國中與懷生銅像、懷生廳等學校及建築,以紀念陳懷生。但不久陳懷生就逐漸被棄置於政治舞台的角落,只有在政治需要時才會被重新抬出來。相對於陳懷生殉職後還有官方隆重的紀念儀式,其他黑貓中隊成員就更難享有這樣的待遇,在陳懷生殉職一、二年間,他的同僚葉常隸與張立義執勤失事被擒,在大陸滯留近20年後獲釋,台灣政府竟然不允其入境,以致張立義與葉常隸被迫赴美,飽嚐妻離子散的痛楚。在張立義之前殉職的李南屏更為悲慘,美國中央情報局擔心飛行員被捕洩露機密,所以將座機跳傘裝置拆除,以致李南屏飛機中彈後無法逃生,機毀人亡。這些小人物的命運在統治者眼裡,可能連螻蟻都不如,但他們卻無私無我的為台灣社會做出貢獻,實在讓我們覺得不捨。

陳懷生的悲劇是冷戰時代兩岸對立下無數人的悲劇,希望陳懷生的悲劇從此能夠結束,今後兩岸之間再也沒有人會因對峙而犧牲生命。同時,台灣政府更應該對陳懷生這類犧牲人士在大陸的家屬給予適當的關懷與經濟援助,畢竟他們的家人在冷戰的年代也曾因其台灣關係而受到諸多牽連與磨難。但在現行兩岸關係條件所建構的體制下,大陸人民受到各種歧視性待遇,國防部要讓陳懷生的家屬得到充分的照顧只怕也是困難重重。

(世新大學社發所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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