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課-魔術鬼壓床

中時電子報/吳鈞堯
13 年前
大約每一個人,都曾夢得深遠。眼睛睜開,未必是醒來。天花板靠近、窗靠近、吵鬧聲靠近,遺失的人世,靜靜歸位,這才想起自己是誰。黃崇凱《壞掉的人》提到,「身體隨著列車輕微搖晃起來,列車慢慢爬到有光的地方,像鑽出魔術師的大方巾……」

把東西變不見或變出來,是常見的魔術。人處混沌,彷彿一種消失。哆啦A夢展,到台灣了。他的一個知名法寶是任意門。西洋或東方,儘管信仰不同,都有靈魂交換的故事。我好奇夢遠之際,靈魂去了那兒?

不是人人都有「鬼壓床」的經驗。服役時,臥鋪陰暗,按陰陽之說,容易積穢。鬼魅常找到我,無言但死沉地壓著。有一次,剛躺平,意識、視覺都清晰,「鬼」竟來壓。我無法出聲喊門口的衛兵、喚洗澡回來的班長,只能用力掙。一股力量往天靈蓋集中。我即將鑽出,告別我的軀殼。

警覺到危險,我放棄掙扎。我沒有把自己變不見,我回來了。

我難免懷疑,當下是場幻術。只因為現在有光、有愛,所以我不願意醒來,只能用力覆壓在,「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