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環境評論:德國綠黨2013年大挑戰(二)德國政黨版圖的消長

立報/本報訊
13 年前
■倪世傑進入聯合政府的代價:德國自民黨聲望的下跌德國在二戰後的憲政設計著重協商精神,聯合政府是政治常態,而聯盟黨與自民黨又可稱得上是天生的聯盟。這表現在選民結構上,聯盟黨比較能夠吸引到中產階級,同時更能在南德吸引到具有堅定基督教信仰的保守派選民;而高舉自由市場大旗的自民黨,則能夠吸引到專業人士的支持。但是這一次同屬右派陣營的聯盟黨與自民黨聯合政府合作,並不能稱得上愉快,當然,與自民黨前任黨魁威斯特偉勒(G. Westerwelle)咄咄逼人的個性相關。身為聯合政府外交部長與副總理,威斯特偉勒不斷對總理梅克爾施加壓力,意欲梅克爾能夠在大幅減稅、改革醫療體系以及破除前朝社民黨—綠黨聯合政府的《核廢法》中對核電廠於2021年前除役的限制,但是梅克爾顯然不僅未照單全收,且只有在減稅問題小做讓步,這讓威斯特偉勒大為光火。而德國外交部長的角色一向是討喜的,像是1980年代同屬自民黨的根舍(Hans-Dietrich Genscher),以及綠黨的費雪(Joschka Fischer)。威斯特偉勒讓德國民眾覺得他關注內政問題更甚於外交事務,黨的形象並未因獲得執政權而加分,反而一敗塗地。綠黨與聯盟黨合組聯合政府?就選民結構而言,綠黨激進的、左派的與青年世代新人類,與老成持重、重視傳統價值的聯盟黨形象,可說是南轅北轍。綠黨黨魁歐茲德米爾確實有開發選票的任務與目的,但如同他所言,要往聯盟黨挖選票,則是有不得不然的現實壓力,因為可以預期的是,綠黨要擴張,只能壓低其他小黨的得票率,但這成長相當有限,除非,他能夠吸收社民黨的選票,往德國第二大黨邁進,但這又是不能說的禁忌,因為社民黨具有友黨性質,所以,在公開發言中也只能去強調要去偷取聯盟黨的選票,而這在現實操作中,看似有勇氣,但實質上是夸夸其口,還會予人是否將帶領綠黨往保守派轉向的疑慮,可說是得不償失。英國自民黨的聯合政府經驗:慘賠!如果說2013年9月大選結果出籠後,綠黨果真得到聯盟黨是否聯合組閣的詢問,也毋須意外,類似的情況在英國已有前例可循:在英國屬於社會自由主義的自民黨,於2010年大選後即接受保守黨共同組閣的邀請,但這兩年下來,自民黨的支持率陡降。(見下圖)2010年4月下旬,屬於第三大黨的自民黨民意支持度甚至與保守黨平起平坐高達32%,(註三)這或許是與工黨籍總理布朗(G. Brown)著實不得人望有關,但是在同年10月開票的結果自民黨亦拿到23%的得票率,但是到今年10月底支持度卻僅剩下9%,較之於近年來最不堪的得票率,1997年大選的16.8%都還要低相當多。何以致此?每個政黨都有各自的理念、價值與政策目標,聯合內閣因此講求黨際間的協調藝術。根據學者赫叟博士(Robert Hazell)針對英國這一次聯合政府運作狀況的研究,(註四)發現保守黨魁、首相柯麥隆相當重視自民黨這一個小伙伴的意見,甚至禮遇。像是直接動搖兩大黨執政基礎的單一選區選舉制度改革問題,保守黨亦未橫加阻攔,而是順著自民黨的改革訴求進行,開放選制改革公投,只是英國民眾不願意進行選制改革,否決了這一項公投的提案。赫叟認為,自民黨的問題在於入閣策略。除了由黨魁克雷格擔任副相以外,自民黨在商務研發部、能源與氣候變遷部等主要政府部門擔任部長,自民黨為了監督政策是否得到落實,選擇政府各部會幾乎都安插了副部長。▲德國綠黨在漢諾威舉行黨代表大會,圖攝於11月17日。(圖文/路透)廣泛參與內閣的政策現在看來明顯是策略上的大失誤,如果他們能夠集中在幾個部會,也許更提高能見度。但現在都不僅被稀釋了,同時,副部長權力相當受限,根本難以監督保守黨,也因此入閣的成員都選擇與部長合作、順利政務的方向進行。換言之,順從的自民黨並無法在聯合內閣中凸顯自己的身分,顯示出自己對政策的影響力,低民調支持度說明了一切。結語:難以承受的代價對德國綠黨而言,2013年一旦選擇與聯盟黨共組聯合政府,他不僅必須概括承受聯盟黨的政策,還必須嚴加選擇入閣策略。德國與英國自民黨的入閣經驗,同時告訴我們兩件看似矛盾卻結果相同的教訓:在聯合內閣中過於喧囂,會予人不合作的搗亂者形象,進而影響自己的民望,德國自民黨的威斯特偉勒就是如此;而過於順從,則會賠上政黨身分模糊的代價,英國自民黨黨魁克雷格現在正嚐到這苦果。面對仍是現在進行式的殷鑑,德國綠黨不得不三思!(完。政治大學政治學系博士候選人)●註三:Ipsos-MORI民調資料,http://ukpollingreport.co.uk/voting-intention-2/mori●註四:Hazell, Robert (2011) "Inside Story: How the Coalition Really Works." Political Insight, Sep. 2011. pp. 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