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巴狗電台:不是納粹的請舉手(五)

立報/本報訊
13 年前
■陳真有位朋友寫了篇文章,反對漢娜鄂蘭有關納粹之「邪惡的庸常性」(banality of evil)說法;朋友認為這類「極端邪惡」並不尋常,而是反映某種特殊邪惡心理與道德素質。朋友待我友善,姑隱其名;但吾愛吾友,吾猶愛真理,我不因友情而說違心之論。在真理面前,我是不管前途、六親不認的;如此冷血,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種特殊的邪惡心理與道德素質?文革十年,兒子鬥老子,學生揍老師,鬥死那麼多人,夠邪惡了吧。最近見莫言受訪,他說他覺得善惡很難說,想鬥人的,搞到自己被鬥;鬥輸的,哪天佔了上風又鬥回來。他說文革時他只是個小娃,看到大家揍老師,心裡明明喜歡這老師,但怕自己落了單,趕緊也上前揍兩下。夫妻相殘,母子互鬥,違反倫常者比比皆是,難道幾億人口全屬特殊人性?邪惡若只是一種特殊性,邪惡根本不足為患。大學時口才好,又是公然掛牌運作的黨外人士,常有北中南各校學生邀約,要我給忠黨愛國人士們私下「洗腦」,希望他們少愛一點國,少忠一點黨。洗腦工作少有失敗,倒是有一回敗得很慘,清清喉嚨才剛開口只講了三個字,對方馬上拍桌大罵而去。那三個字是「蔣介石」。對方是個女學生,一聽我直呼「蔣公」名諱,立即暴怒離去,彷彿我侮辱了她爹似的。那一年民進黨剛成立。她罵說為何我不直呼自己的黨主席名字?民進黨創黨主席江鵬堅,除了有些人戲稱「椪柑」之外(鵬堅的台語諧音),大家喊他江鵬堅,不會有人叫他江公(又不是太監);但那女生依然認為黨外人士邪惡至極,連蔣公也要直呼其名來侮辱。這樣一種忠黨愛國人士是少數特殊人士嗎?正好相反,這樣的人,如此思維,俯拾皆是,少有例外。在這更早之前,剛上大學時,我在學校是完全孤立沒有半個同志的,大家看到我就跟看到鬼或看到髒東西一樣,鄙夷閃躲,厭惡畏懼。有一回,我一個人抱了一疊黨外競選傳單在學校餐廳內散發,在場很多人叫我滾出去,叫我不要「污染」校園,我不為所動照樣發(幾乎沒人要拿),突然後頸一陣劇痛,驚慌回首,原來有人拿著滾燙熱湯往我頸後衣領倒入。有位同學假裝若無其事,顯然是其所為。讓我感到驚訝的不是施暴者行為,而是當我狼狽不堪時現場竟無人伸出援手,反而發出笑聲,還有人高聲喝采「對付這種人就是要這樣」。這類忠黨愛國人士俯拾皆是,任何年代都一樣,只是所愛之國所忠之黨名稱有所改變而已;他們不但不特殊,反倒平庸尋常,面目模糊,彷彿根據特定政治需要所大量生產的一種產品。(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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