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女人說(11):部落尋根 賽德克不遺餘力
立報/呂淑姮
14 年前
失落了80多年的賽德克族年祭,2010年時曾在眉溪部落重新舉辦過。圖中伊婉˙貝林正與族人計畫年祭動線。(圖/伊婉˙貝林提供 文/呂淑姮)【記者呂淑姮台北報導】「以前部落裡還沒有電視時,每到晚上,家家戶戶就在屋子裡點一盞燈,然後大人坐在院子裡面聊天。」賽德克族、政大民族系博士班研究生伊婉.貝林回憶小時候的部落樣貌。部落故事 一去不復返房子裡點了燈,昏黃的光線淡淡地透出門外,把父母和長輩們身影籠罩在其中。小孩子們先是玩樂打鬧,後來累了,拿著草蓆鋪在媽媽身邊,就倚著母親睡去。大人們好像有聊不完的話題,小孩不見得都懂,但那時的氣味與光影還有夜間的溫度,都是日後回憶起,印象深刻的畫面。伊婉.貝林賽德克族德固達雅語群族人,她說自己最幸運的是,童年時期的生活,就是經歷過與部落長輩生活、邊看著母親織布邊在一旁模仿玩樂,而那正是現代年輕族人難以接觸體會的文化內涵。年祭中,部落婦女唱還工歌。(圖文/伊婉˙貝林提供)「大約在1970到1980年代左右,當時部落的教會神父很鼓勵婦女要繼續傳統編織。」受到教會的協助,讓部落女性聚集,按照她們印象中當年曾經見過的光景,再度讓美麗圖騰綻放在布疋上。原住民族女性編織工作進行時,需要很多小幫手在旁協助,伊婉.貝林就是母親身邊的好幫手。她說,當年就在媽媽身邊看著她織布,幫忙捲線、拿梭子,自己還跟著拿課本當起織布機,用鉛筆當梭子,做出一條小小幸運帶。伊婉.貝林的父親,則是有段奇特的經歷。伊婉.貝林說,自從開始進行田調訪談後,有次父親提到,當年曾有位親族中的長輩,在連續好長一段時間內每天晚上到伊婉.貝林家拜訪:「那位長輩每天來,都會跟我爸說很多以前的故事。」各部落的事、個人經歷、歷史片段……伊婉.貝林後來回想,當年那位長輩可能自知將不久於人世,所以非常心急、非常迫切地,希望有族中後輩可以記下這些該被記住的故事。文化斷層 婦女有意識從歷史線上看,原住民族面對外來政權日本、國民政府之後,屬於各族特有的人際與族群關係有著必然的改變;但不只是政權交替,過程無可逆轉的社會經濟面貌變化,也讓部落從環境到人文都有著快速的變遷。部落青年得離開故鄉前往都會區工作,一旦落腳定居,與自身族群距離也漸漸拉遠;不在部落成長的孩子,只能在教科書上,或無法以族語溝通的長輩身上,猜想其意義。在中斷了80多年後,2010年時,眉溪部落首次嘗試再度進行部落年祭。伊婉.貝林說,從史料、田調、部落長輩訪談中,後輩努力想要還原當年的祭典:「重新再度舉辦,每個人都想要把當年的賽德克歷史找回來。」伊婉˙貝林(中)與的2010年賽德克年祭主祭、副主祭。(圖文/伊婉˙貝林提供)祭典進行後,部落婦女給了伊婉.貝林意想不到的回饋。包括賽德克族人以及嫁進部落、不同族群的媳婦,都對一個問題產生焦慮:「雖然我不一定是賽德克,但我的孩子是!如果媽媽不曉得該如何說族語、講故事,該如何教導孩子成為賽德克族人?」伊婉.貝林說,婦女要傳承文化、找回教養孩子的權力,在族群教育中扛起責任,首先要做的,就是強化自己對族群的深度認識。「其實族中耆老都很願意一起參與,教導孩子關於我們的故事。」伊婉.貝林說,如果身為女性,想在部落中推動相關工作,記得要尊敬族群傳統。「由女性擔任默默推動和引導的角色,讓族中長輩發言、決定,一起合作的效果更好。」伊婉.貝林笑說,「推手」就是隱藏但重要的力量,適時發揮,才是女性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