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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名分 無國籍者處境艱難

立報/呂苡榕 2012.06.03 00:00
【記者呂苡榕台北報導】「我有國家,我的國家叫西藏,我是西藏人,我不知道為什麼來到台灣卻變成無國籍者!」在台藏人福利協會副會長根桑輪珠13歲那年從西藏逃到印度,之後來到台灣。來台灣8年多,卻只能以無國籍身分居留,身分不明嚴重影響生活。白刷刷黑戶人權行動聯盟等團體3日舉辦「無國籍者在台灣座談會」,邀請官方與民間瞭解無國籍者的困境。歷史與政治枷鎖無情綑綁無國籍者的成因很複雜。以海外華人而言,長期的政治問題導致他們淪為國際人球,既沒有居住國的國籍,也無法獲得中華民國國籍。師範大學華語文研究所僑教與海外華人組教授楊聰榮以印尼華人為例,過去印尼作為荷屬東印度時,要求大清帝國針對海外華人制訂相關規定,當時清朝提出的規定,隱含了海外華人皆為大清子民的想法,因此出現海外華人的概念。之後過渡到中華民國、分裂為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兩者,獨立後的印尼為了解決華人問題,要求兩邊前往印尼協商,但中華民國並沒有參與會議,中華人民共和國則與印尼政府簽下協議,讓海外華人自行選擇中華人民共和國國籍,或是印尼國籍,當時沒有選擇的人,就淪為無國籍者。這群印尼華人也是海外華人中為數最多的一群。目前印尼政府已核發國籍給新一代的印尼華人,但老一輩的華人仍然無法獲得合法身分。▲白刷刷黑戶人權行動聯盟3日舉辦「無國籍者在台灣座談會」,邀請無國籍的流亡藏人分享在台遭遇的問題與處境,並進一步探討對於無國籍者的保護。(圖文/黃士航)因為歷史及政治因素,導致無國籍問題錯綜複雜,即使聯合國早已把減少無國籍者作為工作項目,東南亞仍是進度最慢的地方。楊聰榮說,這幾年東南亞國家面對無國籍問題開始採取積極方式,以汶萊為例,雖然採取血緣主義來認定是否具有國籍身分,但去年汶萊王室對於持「非馬來裔的永久居民」者也準備開放給予國籍。東南亞國家開始以正面態度面對無國籍者,但台灣無國籍的泰緬國軍後裔和西藏流亡者仍苦苦等待合法身分。泰緬的國軍後裔在當地無法取得國籍,加上各自內部政治問題,因此來台就讀的國軍後裔多半以非法證件入境。為解決逾期居留但無法離境的泰緬國軍後裔問題,2008年移民署修法,讓1999年至2008年間經教育部或僑委會核准來台就讀的無國籍者取得居留。被迫半年離境一次對於流亡藏人,許多來台藏人當初因為台灣蒙藏委員會前往印度和尼泊爾宣傳,告訴藏人來台後將給予工作輔導優惠,吸引許多藏人來台。可是,台灣政府並沒有妥善安置與照顧,反而不讓他們在台灣擁有合法身分,才有後續幾次專案處理流亡藏人的修法出現。由於政治問題,台灣政府無法承認西藏為一個「國家」,即使與台灣人結婚,以依親來台的藏人,只能持有印度政府核發的黃皮書作為證明文件,黃皮書上的國籍一片空白,外交部認定無法轉居留,只能每半年離境一次。泰緬地區華裔難民權益促進會理事長劉小華說,這些無國籍者即便在台灣有了小孩,一樣無法給小孩合法身分。「我認識一對無國籍者夫妻,為了讓小孩有合法身分,只得求別人偽裝成孩子的父母,買通助產士偽造出生證明。」劉小華說,當這對夫妻終於拿到居留,正在等待身分證時,妻子卻得了腦瘤過世,孩子卻也無法回到自己名下,「只能埋怨自己造假造的太逼真。」根桑輪珠感嘆,當初他們來到台灣後逾期居留,曾向台灣政府陳情,卻沒有善意回應,直到2008年130多位藏人集體自首,在中正紀念前抗議,終於換到台灣政府以專案處理給予當中87人無國籍居留證。「但是居留證只有一個代碼,我們找工作不容易,也沒辦法離境,很多人家人在印度或尼泊爾,都無法去探親。」對無國籍者的處境,移民事務組居留定居二科科長林振智直言:「我們只是技術官僚,只能依法行政,無從改變政策。」移民署知道每個人來台的理由錯綜複雜,但僅能就「進來的方式」認定。「有些人一開始持泰國護照進來,那我們當然把他認定為外國人。就算後來知道是假的,依法也只能遣送出境。」林振智表示:「我們當然可以設置難民營之類的,讓這些人等待合法文件下來,給予『旅行文件』讓他們出境。問題是台灣發的旅行文件有幾個國家承認?今天外交部不敢發,為什麼?怕丟臉嘛!」林振智強調,移民署可以讓持有假護照入境的無國籍者就地合法,但這樣對乖乖排隊等待合法身分的無戶籍國民來說不公平。專案處理 問題並未根治林振智感慨,政府只能逐次以專案處理,每次專案處理完之後,政府會緊縮政策,減少個案再出現的機會。例如之前大赦泰緬國軍後裔後,台灣對泰緬華校的招生也跟著銳減。面對無國籍者身上背負的歷史與政治枷鎖,楊聰榮無奈表示,歷史的問題並非依法行政就能解決。也許有一天,我們能基於對於特定地區的理解,在法令上給予更寬容的禮遇,對待這些因為歷史問題而被遺留在異地的人,有更多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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