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風險溝通需要誠意

立報/社論
14 年前
衛生署長邱文達面對美牛風暴少有公開發言,結果在總統馬英九的支持度下降後,挺身而出態度強硬地說,解禁後,只要發生一個食用瘦肉精美牛之後的不良案例,他作為一位搶救生命的醫師,會「第一個跳出來反對進口」,重新禁止美牛進口。一個攸關公共衛生與全民健康的決策,竟然以有無臨床病例為依歸,雖說我國衛生署長長期由醫生把持,少有公衛專家擔任署長,但是把署長當成臨床醫師,也未免太過誇張。

然而,現在被認為「正直、敢言」的前衛生署長楊志良,曾經作過更離譜的示範。2009年同樣面對美牛開放的爭議,他以署長之姿公開說明「三管五卡」之嚴格,並宣稱:「如果吃美國牛肉造成多人死亡,我一定切腹自殺。」結果現在證明「三管五卡」根本是一場騙局,正直敢言的楊前署長現在仍不斷對媒體放砲,批評現在的馬政府,卻完全不提自己承諾過安全無虞的「三管五卡」跳票,主張要強制標示,並以開放美國火雞市場反應不佳來比喻。

事實上,美國火雞銷售不如預期,和開放美牛內臟、絞肉,以及容許使用培林完全是兩回事,這些東西和一隻隻看得見的火雞不同,會變成飼料、化妝品原料,乃至食品添加物,就更加無所不在。若真的要嚴格標示食物裡所有成份的產地和履歷,那麼每一個便當、飲料或任何食品,大概都要附上一本小冊子。

面對開放美牛與否,政府沒有嚴謹的風險評估,只以食品標示卸責,而且讓民眾曝露於未知的風險中,等「有第一個案例」才控管。此外,一次又一次的專家會議,亦非嚐試風險溝通,而是要民眾將風險「交給專家決定」。這種「專家/有知識/理性」vs.「民眾/無知識/不理性」的框架,根本不可能進行風險溝通,以德國社會學家哈伯瑪斯的溝通行動理論來說,這種論述框架否定了民眾的主體性,也不以對方可理解的命題內容來說明,溝通必然無法進行。

美牛風暴不論背後的政治經濟利害如何錯綜複雜,美牛本身的健康風險究竟是高是低,風險溝通都是最基本的第一步。溝通無關乎使用的語言通不通俗,涉及的知識深不深奧,而是要有真誠、互為主體的態度,亦即起碼的誠意,否則空有專家的頭銜,盡說一些輕挑煽動的話,實在很難讓人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