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遊課-別看老女人

中時電子報/焦元溥
發布:(台灣時間) 資料更新:(台灣時間)
才三十二歲,瑪麗.特蕾絲(Marie Therese)就老了。

人們叫她元帥夫人,在《玫瑰騎士》裡永遠青春──「青春?」不不,若是昨夜如今夜,今夜如明夜,生活一成不變,那三十又和五十何異?

一部歌劇就是一部歷史。詩人字斟句酌,刁鑽筆法幻化腔調,角色張口就是世故階級。可那幽微難明,千迴百轉的女人心,最高明的描寫,卻在語言停止處──當男爵表弟的粗魯俗言,硬是打斷義大利歌手典雅矜貴的詠嘆,端詳著鏡中面容,元帥夫人緩緩嘆了一句:

「親愛的髮型師,你讓我今天看起來像個老女人!」(Mein lieber Hippolyte,heut haben Sie ein altes Weib aus mir gemacht!)

人聲雖是平淡念白,緊接其後的長笛,卻毫不留戀地飛揚而去。曾經同向航行,最後仍須告別。「握住,拿走;握住,放開。」捨下小情人的那一刻,特蕾絲終究學會把光陰的燈火輝煌,留在她風華絕代的眼裡。

「再看一眼,一眼就要老了。」鬧劇中沉出智慧,鄙薄裡觀得真諦,元帥夫人究竟見到什麼?答案正在理查.史特勞斯的音樂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