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護天使在原鄉:正視心病 醫師談諮商需求

立報/呂淑姮
14 年前
【記者呂淑姮台北報導】花東有最美的海岸線,是都會區民眾心所嚮往的美麗海景。但從另一個角度看,海岸、山間蜿蜒曲折道路,有時卻是健康資源不足下,最漫長的一條死亡公路。在偏鄉服務的醫護人員都知道,重症患者碰上冗長的轉介路程,道路盡頭也許就不再由人掌控。別把都會思考套用原鄉偏鄉健康資源不足,政府的健康醫療政策,是否補對方向?台東臨床心理師張巍鐘說,自莫拉克後到台東開業服務,也配合心理師進入校園的政策,但台東幅員廣大,要服務的對象從最北邊到最南邊都有,「從達仁到成功、或從市區到山區,車程都要2到3小時,台東地區能支援的臨床心理師人數太少,困境不是靠『補助』政策可以解決的。」身為漢人進入部落服務,張巍鐘說,無論是官方看待偏鄉、或外來服務團隊,都應注意的事項是:別把都會區的思考和工作模式套在原鄉部落。他舉例,在都會區的醫病關係,是醫生等著病人上門,病人還可以選擇不同的醫院和醫生治療;但在原鄉應該更注重家庭訪視,把資源主動帶到有需要的人身邊。等病人主動 不如親自上門「前一陣子適逢莫拉克兩周年,在台東、屏東、高雄受災嚴重的地方,都有聽到自殺案例。」張巍鐘沉重地說。他觀察發現,天災沒有打垮受災戶,災難發生後人們的確受到極大驚嚇,但那並非導致自殺的原因,而是隨之而來的重建、失業,找不到工作的困頓生活,使人放棄生命。張巍鐘也問,自殺案例在醫院如何判定?「例如喝藥自殺者,被發現送醫後經過治療一段時間,最後仍然死亡。」死因雖是服藥,但心裡的傷呢?導致憂鬱不起的原因、背後的結構性問題是否被看見?「表面上看起來,原住民族是樂觀開朗的。」總是給予大眾歡唱歌舞、慶典等既定印象的族人,憂鬱時是否有情緒出口?該找誰求助?張巍鐘說,許多人在一起時,大家總是會說「沒事、很好」,但私底下一對一時,才會偶爾看到「心情不好就想喝酒」的那一面;或者「聽到雨聲就睡不著」的心底話。選擇結束生命的,有不少都是被賦予家庭重任的男性,平日沒有抒發情緒的管道或習慣;張巍鐘說,這也是在原鄉服務,醫護人員與醫護政策要主動去敲民眾家門的原因之一。「等對方求助,很多時候已經太晚了。」在台東服務,張巍鐘到部落巡迴、也在校園協助學校。教育部友善校園計劃中編列學校可聘駐校心理師,但聘請仍有條件限制。政策不友善 資源不對等「全校有55班以上才能駐校,人數沒到55班的話,許多學校共同聘請一位」,又回到偏鄉醫護人力不足的問題。張巍鐘表示,政府許多政策並未考量地區差異,原鄉許多學校人數根本不到55人,何況是55班?學校的學生仍應享有同等資源,服務更應包括老師,「雖然老師比較不會主動找心理師諮商。」張巍鐘說,學生的問題癥結,仍然在於需要陪伴。偏鄉面臨人口外移、長幼溝通不易、照顧者年邁、資源不足等,這些都不是短期投注經費就能立即見效,而是要長期駐點關懷。對於成年人的照顧,張巍鐘說,目前社福團體關注較多、政府介入較少,官方應思考如何在原鄉建立良好的心理照護資源網絡,別讓這些看不見的傷口壓垮人生以及弱勢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