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市長選戰拉鋸,沈伯洋的機會在哪裡?

文/蔡榮捷(中社顧問;台灣基督長老教會二水教會長老)
11月15日傍晚,我五點多就到了關渡宮,還是擠不進會場。岸上的人舉著手機等車隊,淡水河上也有龍舟和立槳隊伍前來聲援沈伯洋。那晚,我身邊有不少年輕面孔。站在人群裡,我一直在想,這些願意到關渡來的人,有多少在四年前把票投給了別人?
選前黃金週,兩位候選人的安排給了這個問題不同的答案。蔣萬安排定11月21日出席民眾黨造勢,隔天啟動台北分區車掃,選前之夜再登凱道。沈伯洋則安排22日在六個站點及競總前舉辦「城市行動展」,讓市民到現場看政見如何對應生活中的問題。一邊借重跨黨同台與既有組織,一邊試著把造勢的人潮帶到政策現場。這兩種打法,剛好點出台北選戰的變數。

一、柯文哲可以跟蔣萬安同台,選民還是各自投票
柯文哲說,小草會不會投給蔣萬安,他還不知道,卻斷言他們「絕對不會投給沈伯洋」。這句話有意思的地方,就在「絕對」兩字。它聽起來像在預測選票,也在給支持者出一道身分考題:如果我投給沈伯洋,還算不算小草?沈的回應很平常。他說,每個人都可以自己決定。對一場愈來愈講究政黨領袖同框的選舉,這句平常話反倒切中問題。
吳崑玉在《太報》質疑藍白選票能否直接相加,也指出蔣陣營黃金週少了一次集中檢查地方動員的機會。文化大學教授鈕則勳則提醒,蔣仍握有現任者優勢。兩個觀察可以同時成立。蔣有能力調動原有組織,也有理由接觸民眾黨支持者。至於同台能帶來多少票,得看台下的人怎麼評價他的四年。
二、台北少了28萬人,藍營的票能照舊算嗎?
從2014年底到今年9月底,台北設籍人口減少約28萬。另一個容易被忽略的數字是,2014年底到2025年底,65歲以上人口反而從38萬增加到近59萬。戶籍資料可以告訴我們人口如何變動,無法告訴我們遷出者原本支持誰。光憑人口外流就斷言藍營基本盤瓦解,證據還差了一截。
歷屆開票結果也有同樣的提醒。2014年連勝文拿近61萬票,得票率40.82%。2022年蔣萬安拿約57.6萬票,得票率反而升到42.29%。兩屆的競爭格局有別,票數少了,得票率卻沒有跟著下降。蔣有一批能動員的支持者,但把歷屆約60萬張票視為固定存款,再把民眾黨支持者算進來,等於假定市民每次都會照原來的方式投票。這個假定,恰恰是沈伯洋有機會打破的地方。
三、沈伯洋能走多遠,要看他能不能把市政講到細處
沈伯洋有犯罪與法律社會學的專業,長期研究假訊息,也參與民防。這些經歷讓選民認識他。如今他談通學區和臨時托育,市民有了更多理由評估他能不能當好市長。免費臨托聽起來好,但家長真正想知道的是,住家附近有沒有名額,下班前臨時需要時能不能預約。這些問題答得愈具體,厭倦藍綠口水的人就愈有理由花時間聽他。把選舉公報交給AI比對,也可以用來找出兩邊漏答的問題,最後仍要回到政策原文核對。
現任市長也得回答同樣具體的問題。北市多校傳出疑似營養午餐食安事件,各案檢驗結果有別,家長仍然有權追問,下一次通報時,市府多久會查、何時會說明。沈提議由台北市加碼文化幣,蔣回應沈可以在立法院推動。中央要不要擴大全國方案是一回事,台北市願不願編預算又是一回事。市民問的是後者,市長候選人可以直接回答。
外界把蔣萬安視為2028年可能的總統人選,那是對他政治前景的推測。眼前更容易檢驗的是,他既然在辯論中質疑沈伯洋的形象前後不一,自己也該說清楚,四年前對柯市府的批評,今天哪些仍然成立,哪些因為看見成效而改觀。改變看法很正常,市民要聽的是理由。
就公開的競選安排和歷屆選舉結構來看,我判斷蔣萬安仍有現任與地方組織的優勢,沈伯洋有機會打破原有的選票分布。沈若能讓到場的人看見他如何處理托育、通學和食安,關渡宮前的熱度才有機會變成市民對他執政的信任。11月28日,我最想知道的,還是那晚站在人群裡想到的問題:四年前投給別人的台北市民,這一回會怎麼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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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記:目前處於選舉民調限制期間。依中選會公告,11月18日零時至11月28日下午4時不得公開報導、評論或引述選舉民調。本文的勝負判斷採公開競選行程、歷屆開票結果與市政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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