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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詩萍何錯之有?故宮光電爭議下的文化保存與行政責任/陳少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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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少澤(社會時事評論員)

一紙公文,竟讓文化資產保存變成一場道歉風波。11月19日,臺北市文化局長蔡詩萍公開說明故宮北院屋頂設置太陽光電設備的函詢爭議,故宮隨即發表聲明,強調從未提出設置提案,並要求蔡詩萍撤文道歉。問題是,文化主管機關依據正式公文表達保存立場,究竟有何不妥?蔡詩萍何錯之有?

事情並不複雜。11月12日,故宮正式函詢臺北市文化局,詢問歷史建築「國立故宮博物院」及文化景觀「國立故宮博物院院區」內建築物屋頂安裝太陽光電設備的妥適性。11月18日,文化局回函表達反對立場。公文往返確實存在,這是討論整起事件的基本事實。

當然,函詢不等於正式提出設置計畫。故宮否認曾經提出設置提案,與蔡詩萍指出故宮曾經函詢,兩者並不必然矛盾。真正需要釐清的是,公開說明有沒有準確反映公文內容,而不是將行政程序上的不同表述,直接演變成誰必須道歉的政治爭論。行政機關應該拿出完整事實,而不是讓外界在各說各話之間自行猜測。

更值得思考的是,故宮早在6月便向能源署表達不設置光電設備的立場,能源署也表示文化資產屬於排除項目。故宮解釋,11月函詢文化局,是為了補充不宜設置的具體理由。這項說明並非不能理解,但也反映出行政制度值得檢討之處:既然文化資產已有排除原則,相關機關為何仍須透過後續公文補充確認?保存標準能否在政策盤點之初,就有更明確的認定程序?

蔡詩萍身為臺北市文化局長,維護轄內文化資產,本來就是職責所在。故宮正館具有歷史建築身分,院區部分範圍屬文化景觀,任何可能影響建築外觀與整體景觀的設施,都應依文化資產保存標準審慎評估。文化局提出專業意見,正是行政分工應有的運作。倘若連文化主管機關表達保存立場,都要先顧慮是否引發政治爭議,那麼文化資產保護還剩下多少專業自主?

至於蔡詩萍使用AI模擬圖,是否容易讓民眾誤認故宮已有具體設置計畫,自然可以檢驗。示意圖應清楚標示,公開發言也必須精確。但圖像是否妥當,與公文是否存在,是兩個不同問題。不能以圖像爭議否定函詢事實,也不能憑函詢公文認定故宮已決定裝設。對事實的要求,應該適用於爭議雙方。

這場風波更值得深思的,其實是我們如何看待文化保存。故宮不只是典藏文物的場所,其建築與院區景觀,同樣承載特定時代的歷史記憶。文化資產的價值,不會因為政權更迭而消失,也不該隨當代政治立場而改變保存標準。歷史不需要接受政治忠誠審查,文化保存更不應成為意識形態的附屬品。

臺灣社會經常強調多元與包容,但真正的文化包容,不是只尊重自己認同的歷史,更不是只容得下政治立場相同的人。若對文化保存的專業意見,不先檢視法規與事實,反而急著貼上政治標籤,那麼所謂的多元包容,恐怕只剩下口號。

筆者並不反對太陽光電。一般建築利用屋頂發電、兼顧隔熱,自有其實際價值。然而,能源轉型不能只計算發電面積,卻忽略建築本身承載的歷史意義。故宮不是一般辦公大樓,文化資產也不是能源績效表上的空白欄位。推動能源政策與維護文化資產並非對立,但政策執行必須清楚認識兩者的界線。

蔡詩萍的公開說法可以接受檢驗,故宮的行政程序也應充分說明。倘若言詞有誤,自然應予更正;但不能因為文化局提出保存意見,就將專業判斷視為需要道歉的過錯。這場爭議真正需要的,不是誰在輿論上取得勝利,而是讓文化資產保存回到事實、法規與專業。

能源可以再生,歷史卻不能重來;政治可以爭辯,文化不能拿來陪葬。(圖片翻攝畫面示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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