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國最高法院裁決出爐:認定緬甸對羅興亞人犯下「種族滅絕」

等待了將近十年,那一聲「是的,這是種族滅絕」終於從海牙的法庭傳出。聯合國最高司法機構國際法院(ICJ)於2026年11月19日作出歷史性裁決,認定緬甸在2017年軍事鎮壓行動中,對穆斯林少數民族羅興亞人犯下種族滅絕罪行,這也是ICJ史上首次裁定一個主權國家須為種族滅絕負責。
ICJ院長岩澤雄司宣讀裁決時指出,法院以9票對6票,認定緬甸「在若開邦北部違反《滅絕種族罪公約》,對羅興亞族群犯下種族滅絕罪行」。這場長達近三小時的宣判,讓在孟加拉國難民營大螢幕前守候的羅興亞難民們,眼眶盈淚。
法院歷時七年審查證據、聆訊證人,最終裁定緬甸暴行的規模與性質,「具有摧毀該族群相當一部分人口之意圖的特徵」。宣判書明確指出,緬甸安全部隊「殺害了數千名羅興亞人」,對其實施大規模性暴力,並針對兒童施以「極端暴行」。
這項裁決同時有別於ICJ在2007年針對斯雷布雷尼察案的判決——當年法院認定塞爾維亞未能阻止種族滅絕,但並未裁定塞爾維亞本身犯下種族滅絕罪行。換句話說,今次對緬甸的裁定,在法律意義上更為嚴峻。
這樁官司的起訴方,是西非小國岡比亞。案件緣起於緬甸2017年在若開邦北部的軍事掃蕩行動,逾70萬名羅興亞人被迫出逃至孟加拉國,岡比亞隨即於2019年向國際法院提起訴訟,指控緬甸違反《滅絕種族罪公約》。
緬甸方面一路否認,堅稱這是針對羅興亞武裝分子的反恐行動。緬甸聲稱其「清剿行動」並非意圖消滅羅興亞人,而是合法的反恐措施,但法院拒絕接受這一辯護,認定緬甸軍隊並未區分武裝分子與平民。
法院同時認定緬甸未能履行防止種族滅絕、懲處相關罪行及制定充分執行立法的義務,並要求緬甸制定完整的執行立法、調查並起訴嫌疑人,以及安排流離失所的羅興亞人安全返鄉等賠償措施。
裁決當天,孟加拉國考克斯巴扎難民營成了淚水與禱告交織的場景。這場裁決透過大螢幕直播,在南孟加拉國的難民營中引發了哭泣、禱告與寬慰的迴響。難民領袖薩義德·烏拉赫向AFP表示,他向孟加拉國、岡比亞及伊斯蘭合作組織多年來的陪伴,致以最深切的感謝。但喜悅中也夾雜著未竟的遺憾,一名20歲的年輕難民坦言,「我們只達成了五成的目標,當我們能夠有尊嚴地回家那天,才算真正完成。」
有倖存者說,這份裁決「告訴我們,世界看見了我們的苦難,拒絕讓它被抹去」。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福爾克爾·蒂爾克也讚揚了「受害者與倖存者的勇氣」,稱其親歷的慘況讓法庭得以作出判斷。
不過,正義的到來並不代表問題就此終結。這項裁決不會自動將軍事領導人送上法庭,也無法確保流離失所的羅興亞人得以返鄉,因為ICJ本身並無獨立執行機制,緬甸是否配合,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國際壓力及聯合國安理會的行動。
「這是一項歷史性裁決。世界法院首次裁定一個國家犯下種族滅絕罪行——而當年下令指揮那些行動的人,如今正是緬甸的總統,」國際危機組織亞洲資深顧問Richard Horsey如此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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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保留了就賠償金額作進一步裁定的權力,緬甸須在兩年內就遵守裁決所採取的步驟向法院報告。裁決具有最終約束力,但法院並無警察或安全服務人員來強制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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