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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瀾》APEC深圳三巨頭:雅爾達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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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瀾》APEC深圳三巨頭:雅爾達2.0?

觀瀾》APEC深圳三巨頭:雅爾達2.0?

照片為新聞截圖

【聚論壇觀瀾專欄】最近幾天,雅爾達2.0這個詞在國際媒體上突然高頻出現。原因很簡單:11月19日,習近平、川普、普京將在深圳APEC期間於風景如畫的麒麟山莊舉行三邊會晤。這是三國領導人一次具有特殊象徵意義的歷史性同台。中國外交部11月16日明確表示,這是三國元首歷史上首次面對面會晤,三方將圍繞維護世界和平、促進大國關係戰略穩定等議題深入交換意見。

三大國在議題設置、目標期待和可能成果上其實各有側重:美國關注核軍控等問題,俄羅斯希望借助三方溝通改善自身外交處境,中國則更強調大國關係戰略穩定與全球和平。三方能達成多大程度的共識,仍有待觀察。

更關鍵的是,三方的利益訴求與國際地緣政治考量並不一致。

普京是最積極的推動者。對他來說,能和美中領導人平起平坐坐在同一張桌子上,本身就是勝利。俄羅斯經濟體量遠不如歐盟,但只要三邊格式成立,就能向國內證明西方孤立已破產。而他最想談的,自然是烏克蘭問題。

川普是熱情的參與者。他公開表示會談及核軍控與伊朗問題,也想借機推動一些經貿安排。三邊同框符合他一貫的大交易敘事,尤其是在中期選舉之後,他在外交上需要一些能拿得出手的重磅畫面。

習近平則相對審慎而克制,對三邊會晤的態度很謹慎。一方面,選擇科技創新之都深圳作為會晤舉辦地,三國領導人同框具有極高的視覺象徵意義;另一方面,過於濃厚的大國集團色彩,可能會削弱中國在APEC框架下倡導自由貿易、多邊主義和全球南方的敘事。中國不想被綁入美俄主導的核裁軍框架,也不希望「大國私下交易」的標籤蓋過APEC本身的多邊主義基調。因此,中國外交部在確認會晤的同時,特意強調核裁軍首先是美俄之間的事,態度已經很清楚。

所以,這不是一場三方熱情對等的聚會。更準確的說法是:普京主動推動,川普積極響應,習近平在權衡利弊後同意主辦。俄羅斯是真正的發起方,美國是機會主義者,中國是謹慎的東道主。

在核軍控問題上,中方的立場尤其值得單獨說清楚。

華盛頓長期希望把中國拉進美俄三邊核談判,但北京始終堅決拒絕。原因並不複雜:美俄各自擁有約五千枚以上的核彈頭,佔全球總量九成以上,中國核武庫規模與之存在巨大的數量級差距。中方一貫主張,擁有最大核武庫的國家對核裁軍負有特殊、優先責任。在美俄把數量降到與中國相當的量級之前,要求中國加入三邊框架,在邏輯和公平性上都不成立。

中國奉行的是最低限度核威懾和「不首先使用」政策,與美俄保留先發制人選項、並不斷升級核力量和反導系統的做法,存在本質區別。北京認為,美國推動三邊談判的真實意圖,是想把中國鎖定在受限制的框架內,從而鞏固自身的絕對戰略優勢。真正的戰略穩定,不能建立在少數大國壟斷安全特權的基礎上。

值得注意的是,莫斯科在這個問題上的公開表態,採取尊重中方自主立場的態度,並不強求中國加入一個不符合其利益的多邊框架。俄中雙方在多項聯合聲明中立場高度一致,共同反對美國謀求絕對戰略安全和單邊霸權的做法。

因此,深圳這場會晤最可能的結果,是一場時間不長的會面、一份關於戰略穩定的模糊聲明,以及一張足以載入史冊的合影。三方議程分歧太大、基礎不夠,很難談出真正改變地緣格局的東西。

但這並不意味著它不重要。

真正值得警惕的,可能不是瓜分世界,而是信任裂痕的進一步擴大。僅僅是三國同框的畫面,就足以被各方按各自需要解讀:俄羅斯會宣稱孤立已經破產,歐洲會懷疑美國的可靠性,日本和台灣則會更焦慮於美國是否會在某些問題上模糊處理。

中國的情形最微妙:既要利用主場展示協調大國關係的能力,又要避免被貼上「和美俄一起搞交易」的標籤,同時還要避免被強行拉入核軍控的三邊框架。這種平衡並不容易。

歷史很少簡單重復。當年的雅爾達會議建立在絕對優勢之上,今天的世界已經是多中心、多層次的格局。即將在深圳舉行的中美俄三巨頭會晤,象徵意義遠大於實質成果。

議程分歧太大,共識基礎不足,很難談出真正改變地緣格局的東西。連美國白宮官員在出發前都定調稱,這場史無前例的中美俄三巨頭會面只是一次「初步接觸與對話」(initial conversation),預計不會簽署任何具體協議或聯合公報(no deals expected)。

 

 

作者為美籍華裔學者

 

●專欄文章,不代表《聚傳媒》J-Media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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