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市

街頭烤紅薯(組詩)/王原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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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原昌

冷風往舊棉襖裏紮
大爺的嗓子喊得發裂:
原價一千六百元
層層補貼後,只要八塊
那拖長的尾音
拽來一圈羽絨服
紛紛舉起手機
撈走一點熱乎
大爺不懂這些
把手貼在烤爐上
等掃碼的提示音停了
才慢慢收回來
沒再吆喝第二遍
只是把袖子往下抻了抻
人群嚼著滾燙的甜
散去,沒人回頭
二維碼歪在紙盒上
他沒抬頭
只低頭往爐膛裏
又埋了幾個紅薯

◆柔軟之物
水從不跟石頭講道理
它只是繞著走
繞到石頭自己忘了
自己曾經是硬的
舊棉絮記得頭的轉側
每一道褶皺
都是一個夜晚的形狀
我學著跟這些軟東西相處
把拳頭泡進溫水
一根指頭一根指頭地鬆開
松著松著,手就軟了
手軟了才知道
拳頭裏一直空著
站在人群裏
早晚我也要彎下腰
把自己塞進
比海綿還軟的生活
它吸走我的形狀,不吐出來
我摸到骨頭
還是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