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罷法「英明」綁住嘉義水上鄉一對夫妻同村選村長

波新聞─陳金聲／嘉義
民主選舉，趣事一牛車，父子檔、夫妻檔、手足檔聯袂出征的一大堆，但幾乎都是「兵分兩路，分頭出擊」，很少像今年的嘉義縣水上鄉柳新村陳皇如、林雅惠這對夫妻，竟然在同村「攜手逗陣作伙選村長」，選舉視覺放大絕。
夫妻倆在單一應選席次的選制中，逗陣在同一村里選村里長，這在台灣村里長選舉史上可能是頭一對。這場選舉，候選人只他們夫妻倆，沒有第三人。所以，開票結果村長當選人不是先生就是太太，村民愛怎麼投就怎麼投，票多者贏，他們現在就可以開「慶功宴」。
外界對此一頭霧水，「都是枕邊人，相煎何太急？」事實上，這對夫妻並不是反目成仇傷了和氣而在同村選村長，他們一團和氣，沒有半點火藥味，還同年同月同日同時同台歡天喜地成立「聯合競選總部」，二合一「省一條小條的」，這樣的競選總部，全台只此一場。
這樣的操作是在「買雙保險」，志在連任的先生陳皇如，如果因其他「法律邊緣因素」而被撤銷參選資格，還有太太做「備胎」。
沒想到兩人辦理登記第一關的「積極資格」與第登記後二階段的「消極資格」審查全部過關，造成夫妻倆都成為「合法候選人」，於是才出現夫妻在同一村選村長的「選舉奇景」。
外界也許會好奇，在沒有其他第三者登記參選的情況下，他們夫妻倆怎不考慮一個人主動撤銷登記，形成更省心省力的同額選舉？
事實上，在兩人都取得「合法候選人」的資格後，已經身不由己，無法自己撤銷登記了。因為選罷法「英明」洞燭機先，早已佈下「天羅地網」，綁住這對夫妻註定成為另類的「選舉連體嬰」，不得不一起選到底。
早期，選罷法還未修訂前，經常有人在辦妥候選人登記後，基於「個人因素」或「其他因素」而再自己申請撤銷登記。「個人因素」通常較為單純，如家庭反對或選舉經費等。但「其他因素」複雜，其中最關鍵的就是「搓圓仔湯」。
這碗「圓仔湯」最常出現於單一應選席次的選舉，一旦「搓」成，結局幾乎百分百都形成同額選舉，「被搓的」與「搓人的」雙方皆大歡喜，至於圓仔湯的「內容 (內餡)」，各方皆知、不難想像。
這種選局，外界縱有議論，但生米煮成熟飯，外人想要再進場「拉豬屎」攪局打破同額的局面，已經沒有機會，因為候選人登記已經截止，沒法再開放補登記。
魔既高一丈，道也總該高個幾尺，於是立法機關朝修改選罷法下手，台灣選舉史上的「防搓圓仔湯條款」於是與時俱進應運而生，嘉義水上鄉這對「夫妻候選人」就是在這樣的機制下被綁成「選舉連體嬰」。
修訂後的「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31條規定，經登記為候選人者，不得「自行撤回」其候選人登記，但有可能「被撤銷資格」。其條文重點包括：
候選人一旦完成登記，本人便無法自行申請撤回。即便候選人口頭對外宣布退選，在選務程序上並不生效，其姓名與號次仍會列入選舉公報與投票單中。
有人或許認為，「有法有破」，候選人完成登記後，可透過戶籍「手段」破解，將戶籍遷離原選區，自行先築起「當選無效」的防火牆。這方面，立法機關也早就設防，規定經登記為候選人後，若將戶籍遷出該選舉區，不影響其候選人資格，且仍應在原戶籍地投票。
法條等於「綁住」候選人還是得依規定走完「參選及被選」的程序，選民一樣可以投票給該位候選人。
但是，開票結果，這位候選人的得票不論多少都「毫無殘值」，他即便第一高票，也因戶籍不在選區而「自始即無當選資格」。
法條中所謂的「不得撤回」是指候選人不能自己退選，但若是候選人本身的「消極資格」不符，例如涉及選罷法第26條排黑條款或其他嚴重的資格瑕疵，選委員可依同法第29條等規定，在登記後、正式公告候選人資格前「主動撤銷」其候選人資格。
這樣的法條設計，就是防止投票前就先搓圓仔湯而形成同額選舉的狀況。
今年高雄市的公職人員選舉中，就有近二十位登記後在第二階段的「消極資格」審查中被選委會「主動撤銷」候選資格，其中以里長參選人居多。
這些「被迫失格」的人，對於自己是否有參選資格的疑慮，早就心裡有數。但多數抱持「估且試試看」的心態，所以，最終闖關失敗也只能神傷骨肉。
但也有極少數自始至終都「自認」參選資格無疑，以致於被撤銷資格後「歸蘭趴火」，無奈法有「明文規定」，無力回天，只能含恨看選舉。
早期民代選舉的搓圓仔湯，花樣百出，讓人看得頭昏目眩，有一對一的，也有「大家作伙搓」的，嘉義早期就有一場民代的選舉，四位候選人，應選三席，選情人人有希望卻個個沒把握，最終派系頭人出面協商，約法三章，不得買票，只能空手拉票，但每個人先「繳出」七位數的「保證金」「交莊」交給德高望眾的證人保管，贏者做議員，輸者「保證金」全拿。
該場選舉，當選與落選皆大歡喜，因為硬拼下去的選舉開支遠多於「保證金」數倍。宋詞「流光容易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被諧音為「肥了櫻桃，瘦了芭蕉」。該場選舉，可憐了選民「苦哈哈」撈不到半點「外路仔」，這事至今仍在地方流傳，堪為選舉「搓圓仔湯」的經典案例。
圖說：陳皇如、林雅惠夫妻作伙選水上鄉柳新村的村長。照片／摘自網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