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紹成專欄】台北若變天對兩岸關係的影響

湯紹成／台北寰宇AI倫理學會理事長

臺北市長選舉雖然是地方選舉，結果卻可能對兩岸關係產生超越市政的影響。如果台北變天，與上海雙城論壇能否延續，將成為重要觀察指標。

對此，北京已有相當強硬的表態。2026年10月14日，國台辦發言人陳斌華針對沈伯洋主張保留交流框架、但須沒有政治前提等說法，先肯定雙城論壇的作用，隨後批評其所稱的「台獨頑固分子」，並表示「根本沒有資格奢談兩岸交流合作」。這是北京官方針對相關問題的直接回應。

必須精確區分的是，這項表態並不等於北京已正式宣布「沈伯洋當選，雙城論壇立即停辦」。然而，它已顯示，障礙不只是論壇內容或行政安排，而是北京對交流對象的政治定位。沈伯洋即使表示願意保留框架，也不代表上海方面就會接受與其進行原有模式的互訪。因此，沈伯洋若勝選，雙城論壇續辦將面臨重大政治障礙，甚至可能實質停擺。

雙城論壇的重要性，必須放在兩岸整體溝通環境中理解。它是地方政府之間的交流機制，不能取代中央層級的政治協商，卻具有補充接觸的功能。當正式對話難以推進，城市官員仍能面對面交換訊息，就可以保留有限但必要的溝通空間。如果這個管道也停止，意味一個具有代表性、可以持續運作的制度化平台可能流失。零散的民間接觸，很難完全填補這種空缺。

接觸減少之後，雙方更容易透過新聞、政治聲明與軍事動態判斷彼此意圖。這些訊號往往帶有動員及對抗色彩，缺乏細緻說明的空間。原本可以當面釐清的問題，可能被理解為政策轉向；原本有限的分歧，也可能被放大為全面敵意。

從北京的決策邏輯推論，若其認為和平交流空間持續縮小，既有接觸機制已難發揮作用，內部要求採取強硬措施的壓力便可能增加。政策重心也可能更偏向以施壓傳遞訊號，而非透過接觸處理分歧。這是對可能發展的分析，並非北京已公布的後續行動方案。

在此情況下，軍事、海警、外交或經貿方面的施壓行動，可能更加頻繁。溝通減少與施壓增加若同時出現，就可能形成相互強化的危險循環。也就是說，交流越少，疑慮越深，將導致強硬行動的誘因越高。對臺灣而言，這種循環所帶來的，是更大的安全不確定性，以及更少可以緩衝緊張的接觸機會。

維持交流，並不等於接受對方政治立場。接觸的價值，正是在彼此存在分歧時，仍能說明界線、辨識訊號及避免誤判。若只計算交流可能帶來的風險，卻不評估失去管道的代價，便難以完整掌握政策後果。

台北若變天，雙城論壇是否停擺，仍須觀察後續安排；但北京現有表態，已使續辦前景面臨嚴重考驗。一旦這個城市交流平台也無法維持，兩岸便可能在官方對話不足之外，再失去一層制度化接觸。其後果可能是北京政策壓力上升、施壓行動增加，使兩岸關係進入更加嚴峻的狀態。這才是討論雙城論壇存廢時，不能忽略的戰略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