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

銳傳媒/陳榮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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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

 

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

釋寬謙

「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

這句偈語,展現佛法廣大無礙的境界。一毛端雖小,卻能顯現莊嚴佛土;微塵雖細,也能成為轉動法輪的所在。藝術作品雖有形有相,所承載的生命體悟與智慧,卻可以深廣無盡。
閱讀拾得法師的書畫、篆刻與陶印作品,我常感受到,一筆一畫、一刀一印,看似方寸之間的藝術表現,背後蘊藏的卻是對親恩的感念、對佛法的體會,以及長年修行所積累的願力。
我與拾得法師結緣,始於對佛教藝術的共同關懷。2011年,覺風佛教藝術文化基金會為開印法師舉辦「百福莊嚴」書印陶展,曾禮請拾得法師演講「一毛端中」,可惜當時未能相見。直到2014年,法師在鶯歌華陶窯舉辦「法的禮物」書畫陶印展,我才有機會親近法師的作品,心中不禁生起相見恨晚之感。
此後,從新竹、北投、新加坡到大安,透過「如如實相印」、「晝夜吉祥」、「法燈無盡」、「喜覺支」及「心印無言,筆墨有聲」等展覽,以及禪修、書法課程的交流,我們因藝術而相識,也因佛法而有更深的理解。我逐漸體會到,拾得法師並非只是以佛教為創作題材,而是努力將佛法融入生命,再將生命的體悟轉化為藝術。

以《心經》報母恩:從孝心到願力
拾得法師的《心經》創作,有一段令人動容的因緣。
法師曾為照顧生病的母親而休學,也在這段因緣中受到師長啟發,走上書畫與修行之路。為報答母恩,法師發願書寫三百部《心經》;最初篆刻第一套《心經》,同樣是為了報答母親。這份起於孝親的願心,隨著對篆刻藝術的熱愛,以及對般若智慧的深入體會,逐漸擴展為更深、更廣的創作願力。
截至目前,法師已書寫《心經》三百多遍,完成十套篆刻《心經》,創作七、八本《心經》經變圖,也將經文書寫、篆刻於陶瓷之上。從紙上的墨跡,到印石上的刀痕,再到陶瓷的質地,不同媒材展現不同風貌,卻始終指向同一份對般若智慧的追尋。一部《心經》,從一念報恩開始,逐漸成為一生實踐的法門。法師將對母親的感恩,轉化為持續親近般若、傳遞佛法的願力,讓藝術不只是一種興趣,更成為生命中深刻而長久的修行。

受弘一大師啟發:以藝術承載修行
弘一大師以深厚的藝術涵養與嚴謹的持戒精神,展現藝術與修行相互融通的生命典範。其書法由早年的秀逸清麗,逐漸歸於平淡、樸拙、恬靜,讓人看見筆墨風格背後的身心轉化。對拾得法師而言,弘一大師的啟發,不只在書法藝術,更在於如何使藝術回歸修行,成為觀照生命的方式。
1991年,拾得法師出家,將生活重心轉向佛法修學。1999年九二一大地震後,面對眾生苦難,法師重新拾起畫筆,舉辦出家後的第一次個展「說是一物即不中」。這次重拾畫筆,不只是回到過去的藝術興趣,更是在苦難因緣中,重新看見藝術所能承擔的使命。藝術可以是個人的修養,也可以成為關懷眾生、安頓人心、傳遞慈悲的媒介。
從弘一大師所展現的藝術與修行相應,到拾得法師將書畫、篆刻融入佛法實踐,我們看見:技藝固然需要精進,而技藝深處,更應回到心的淨化與智慧的開展。

以書、畫、印說法:三法印的生命體會
拾得法師曾說,自己喜愛書法、繪畫與篆刻,希望以書、畫、印三種藝術形式作為表達佛法的工具;同時,也希望透過創作體會佛法所揭示的無常、苦、無我,以及因緣生滅的自然法則。「三法印」因此有了兩層相互呼應的意義:一是書、畫、印三種藝術形式;一是佛教教義中的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
書法以線條與結體呈現氣韻,繪畫以形象、構圖與墨色引人觀照,篆刻則將文字凝鍊於方寸之間。當藝術不只追求形式之美,更以佛法為內在精神,作品便有了超越技法的意義。一筆墨跡、一方印石、一件陶作,都在因緣中形成,也隨因緣而變化。創作需要師長教導、技法傳承、身心條件與環境配合,並非單憑一己之力即可成就。從藝術中體會無常,讓我們懂得珍惜當下;從因緣和合中理解無我,則能學習放下執著,以更開闊的心面對生命。
法師也提醒我們,一期生命雖然無常,卻正因有限而格外可貴。如何善用所學、實踐願心、利益他人,是藝術與修行共同面對的課題。因此,三法印不僅是創作的名稱,也是一種生命態度:以書、畫、印為方便,以佛法為指引,在變化的因緣中觀照自心、珍惜生命,並將所長化為與眾生結緣的善巧方便。

於方寸之間,開展般若智慧
《心經》始終是拾得法師創作的重要核心。法師以書法寫經,以篆刻呈現經文,以繪畫創作經變圖,也將經文融入陶瓷藝術。不同媒材,共同指向般若智慧的核心。《心經》云:「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提醒我們,眼前所見並非孤立、固定而獨立存在,一切皆由因緣和合而成。藝術作品雖呈現具體形色,卻也能成為思惟空性、觀察因緣的入口。
從刻第一套《心經》以報母恩,到完成十套篆刻《心經》,法師讓最初的發心在歲月中持續深化。每一次提筆、運刀、落墨,不只是創作,也是再一次親近經典、體會經義的歷程。
我曾有因緣在法師的展覽中,配合《心經》作品向大眾講述經義。每當看見經文透過不同藝術形式呈現,便更加感受到,藝術可以成為引人親近佛法的橋梁。有人因一幅畫而停下腳步,有人因一方印而生起好奇,也有人因一句經文而開始思惟生命。藝術不必代替經典說法,卻能引領人走近經典;作品不必直接給出答案,卻能讓觀者在欣賞與思考中,慢慢生起自己的體會。

結語:以有限之藝,傳無盡之法
回望拾得法師的創作歷程,從為母親發願書寫《心經》,到因慈悲而重拾畫筆;從弘一大師的啟發,到長年以禪修為根本,法師逐漸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藝術與修行之路。
這條路,有對母親的孝心、對師長的感念、對佛法的體會,也有對眾生的關懷。法師將生命中的恩情、苦難、智慧與願力,轉化為書法、繪畫、篆刻與陶瓷創作,使藝術成為傳遞佛法、啟發人心的善因緣。
願讀者翻閱此書時,不只欣賞筆墨與刀石之間的藝術造詣,也能看見作品背後那份從孝親而起、由藝術深化、以佛法為依歸的願力。
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
願拾得法師以藝術弘法的願心,持續將般若智慧融入創作與生活,使一筆、一畫、一刀、一印,都成為傳遞慈悲與智慧的法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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