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論華夏文化(2)–內人外人大異–華夏人的合和性

也論華夏文化(2)–內人外人大異–華夏人的合和性

1981年首次因公出差英國，目的地是南安普敦（Southampton），位於英國英格蘭東南部漢普郡的重要海港城市，離倫敦約130公里，也是著名的造船與港口城市，1912年鐵達尼號(Titanic)就是由此處啟航。

那次是我首訪歐洲，也同時要出差別的歐洲國家。

到了週末，當然要一遊倫敦–這個坐落於泰晤士河流域的兩千年古城；雖然週末兩天行程極為匆忙，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嘛！當時設定的必訪目標有三；遊過了大笨鐘(Big Ben)和海德公園(Hyde Park)，大英博物館(The British Museum)卻遍尋不著，而她是我最重要的拜訪目標，沒有之一！巴黎的羅浮宮，倫敦的大英博物館；心儀久矣！按圖索驥繞路了半天，就是不見蹤影！最後只得問路於一位中年白人男子。他看了我一眼，咕噥幾字，走開了!

34歲的年紀，我首度清楚地感到被”無視”；種族歧視嗎？破英文？蠻挫折！

我忽然回想起來，在自己的國度；也常感覺被”無視”；被”圈外的本國人”無視！

在華人世界，人際關係幾幾乎是一刻都不可或缺。不只是辦事方不方便，順不順利，甚至於辦不辦得成！有了人際關係，你就成了”內人”，不只是辦事方便且順利；本來辦不成的事，也”可能”辦得成，因為”內人”可能會通融，大開方便之門，甚或致於開違法之門！

反之；如果沒有人際關係，你就是”外人”！不只是辦事不方便或不順利，被無視，甚至於本來辦得成的事，也可能因被故意刁難而辦不成！而你經常聽到辦不成的理由如下；

–規定就不行啊！(除非你是行家！)

–電腦的設定就這樣啊！(除非你是行家！)

–以往就是不行啊！

–…

每一條理由都會讓一部份的圈”外人”打退堂鼓！

但是你如果是圈”內人”，你得到的待遇就是反差！往往是清水變雞湯！

記得是2008年，我在讀博士期間，在高雄楠梓區某國立大學工作一年，當時教育部因應全球金融海嘯，補助大學招聘額外人力，博士月薪4萬5千，碩士3萬5千。我經過前同事引進，進入該國立大學工作，進入同系的另有2位博士生；一位本國、一位留學英國。

每當我有事找陳姓系辦，她的第一反應幾乎都是；

「這件事應該是不行耶！」

幾次之後，這種回答讓我備受挫折！因為跟西方公司的文化背道而馳！

華人員工(不管是公家機構或私人公司)的主神就是直屬主管，副神則是旁屬主管或是圈內人。圈外人幾乎就是nobody，音為幫他們辦事就是浪費時間，不能帶給她好處，或未來有互相回報的機會！華人文化不是服務(內部或外部)客戶，而是取悅主管，因為主管掌管考績和升遷。

在西方的職場，事情辦得成或不成，是看牽涉到的法條、規則、辦法，合規合法就辦。至於辦得快慢、辦事員的態度，那充其量只是小恩惠或是小沮喪爾！

易言之，在西方社會，事情辦得成或不成，跟”內人”或”外人”沒半毛錢關係，依據的是法規！

而在華人的職場，事情辦得成或不成，跟你是”內人”或”外人”卻是關鍵！端看以前是否欠對方人情債，正好藉此還債！或是正好藉此讓對方欠你債！以便日後討”方便”！

近年來在台灣，公家機構辦的辦事員，逐漸脫離華夏人的晚娘面孔。

如果是人民到公家機構辦事，承辦人對於熟人和生人的差異，和以往已經不可同日而語！尤其是自從台北市政府首次政黨輪替之後，新市長1994年上任，一砲而紅的措施，推動了著名的「戶政革新」，破天荒將原本高達 120 至 125 公分的「衙門式」高櫃台，大幅降低至 70 至 75 公分。這項政策徹底改變了台灣公務機關傳統高高在上的形象，成為台灣行政革新史上的指標性事件。其核心理念就是”市民主義”：市民才是城市的主人，公務員是公僕，市長則是工頭。

在過去，幾幾乎公家機關的櫃台如同當鋪或傳統監獄般高聳，民眾洽公必須全程「罰站」，諂笑般盯著辦事員的一言一行；面對他們的冷淡態度。該項戶政革新不僅讓台北市民大為有感，更獲得了 ISO 國際認證 以及日本 NHK 電視台的專題報導介紹。

尤有甚者，台北市的示範效應引發全國各縣市、甚至民間金融機構紛紛跟進仿效。現今台灣各大公私機關，親切、便利的臨櫃環境，多奠基於當時的這場「觀念革命」。台灣的進步從此明顯可見，忽然像開竅一般！

我有一友當代書，是以前在外商的同事，他非常專業，有口皆碑，因此委託案件應接不暇。他的祕訣很簡單，案件在櫃台辦不成，但是依他的專業判斷卻是可行，他就會要求要見主管。很大比率不需主管岀面，事情就解決了！表示本來就是合法合規；是櫃員的習慣性刁難啊！

這種習慣性刁難，正是華夏人文化的深層結構的外顯！

由於朋友間口耳相傳，”疑難雜症”的代書個案紛至沓來。我朋友的一身本事就是得力於外商文化的訓練和薰陶；合法的案件，必定力爭到底，因為法治大於人情！

表面上看，內人外人大異是因為在華夏人眼中，”情”是超越”法”的，而西方人則反之。然而；如果進一步探究，則會發現，是因為華人文化的深層結構之一的”合和性”。合和性的組成面向有；人我之間的界限不明朗；華人不善於理性地處理衝突，以和為貴；華人又喜歡拉幫結派，有排他性，喜歡「在一起」的感覺，做事總要邀伴，缺乏獨立承擔的個性，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囉！

君不見；華人出門辦事或旅遊總是愛呼朋引伴、成群結隊嗎？然而遇到不合理的對待，泰半卻都又會息事寧人，嘴上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整個民族遂逐漸成為既冷漠、畏縮又鄉愿的民族！

碰到自己人；算了，算了！給他過吧！都是”咱”一夥的！

如果是外人；罷了，罷了！別理他吧！關乎”咱”啥事！

「前門」嚴絲合縫，「後門」暢行無阻；更是共產黨中國結構性貪腐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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