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北市府公務員抱屈

沈伯洋開始肥皂箱活動「市長，我不想幹了！」，蔣萬安說是「紅衛兵」式的鬥爭。

但我想問蔣萬安的是，這些公務員如果不趁現在說出來，他們可以什麼時候說？

深夜，台北市民政局長陳永德突然在臉書寫下「局爸回家了，也請假了。」還提到有人問他「市長你挺誰」，引發外界揣測他是不是準備離開蔣萬安市府。

大家還記得嗎？今年9月7日，市議員考察台北市無菸城市政策時，陳永德突然當場抱怨，生生喝鮮乳、敬老金、抓老鼠、無菸城市，怎麼什麼都交給民政局？年底還要辦選舉，光是選務人員就還缺五千多人。

議員建議他向蔣萬安反映，他竟然回答「我怎麼敢？」

這句話，真的讓我印象非常深刻。

我們仔細看看這些政策。

生生喝鮮乳是教育局的政策，敬老禮金主要是社會局的業務，鼠患防治涉及環保局，無菸城市主要涉及衛生局。

結果呢？

許多政策最後都需要民政局、區公所，甚至第一線的里幹事協助執行。

尤其無菸城市，基層竟然還被要求每天回報吸菸區的菸蒂數量，有些吸菸區連正式維護契約都沒有，執行責任卻已經落到基層身上。

蔣萬安負責宣布政策、宣傳政績，基層公務員卻要負責處理各種執行問題。

在醫院裡，如果院長每天宣布新的醫療服務，卻沒有增加足夠的人力、沒有安排清楚的分工，最後所有工作都要護理師、醫檢師和第一線醫療人員想辦法完成，這樣的醫院會發生什麼事情？

當然就是。醫療品質可能受到影響，第一線工作者也可能被壓垮。

市政府難道不是一樣的道理嗎？

更讓我無法理解的是，這樣的管理問題，不只發生在政策執行，也出現在台北市議會。

今年9月11日，蔣萬安接受質詢，短短40分鐘，市府官員就有11次上前協助回答。

9月14日，蔣萬安被質詢兒少保護問題，被追問社工人力、待遇及制度改善時，蔣萬安又請社會局長幫忙回答。教育局長、商業處長也曾在當天質詢中試圖上前協助，讓我們看到局處首長為了幫蔣萬安擦屁股來回奔波。

當然，市長不可能記住每一個行政細節，局處首長也有責任協助說明專業業務。

但市議會質詢時，大家一定看市長有沒有掌握問題，以及政策為什麼出錯、制度究竟要如何改善，對吧？這些問題，難道不應該由市長親自負責嗎？

這兩件事放在一起，蔣市府給外界的觀感，政策宣布以後，第一線公務員忙著執行；政策出了問題，各局處忙著補救；到了議會被質詢，局處首長又要上前協助回答。

那麼，市長究竟負責什麼？

蔣萬安曾經回應，自己與陳永德溝通順暢，也承認民政局與區公所工作辛苦，會加強跨局處整合。

但是，這樣的承諾說完之後，我們也沒看到市府具體改善了什麼。

但民政局的工作倒是增加了不少，然而，似乎沒有獲得相對應的人力和預算？而跨局處的權責，蔣市府是否有重新檢討？還是每個局處都繼續想辦法完成市長交辦的事情？這些都是蔣萬安應該向台北市民交代的問題。

我不想拿陳永德的家庭生活或政治選擇做文章。他有三個孩子，希望有時間陪伴家人，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我也希望大家不要忘記，在民政局長背後，還有更多沒有機會對著媒體喊累、不能公開抱怨的基層公務員。

一個好的市長，不是整天讓局處首長替自己擋質詢擦屁股，也不是把政策不斷交辦下去，就以為市政會自動運轉。

蔣萬安必須有能力讓每一項政策都有清楚的分工、足夠的資源，出了問題，也願意站在第一線承擔責任。

陳永德究竟為什麼說「局爸請假了」，我們不能代替他解釋。

但蔣萬安市長，我想提醒你：局長可以請假，公務員需要休息，但市長對市政的責任，不能跟著請假。

台北市民需要的，不只是會宣布政策、剪綵的人，更是一個真正能把政策做好、願意替基層承擔責任的市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