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螺旋是民主的悲哀！楊渡：民眾不敢表態、民調失真　真正民意藏在選票裡

隨著年底九合一選舉逼近，台灣政治攻防逐漸升溫，輿論聲量與民意真實走向是否出現落差，也引發討論。作家楊渡昨（1日）晚在臉書發文，以「沉默螺旋是民主的悲哀！」為題，直指台灣社會正形成一股沉默螺旋，民眾面對政治宣傳、群眾壓力及司法介入的疑慮，逐漸不願公開表達政治立場，甚至連民調電話也不願接聽，寧可把真正的政治選擇留到投票日。

楊渡認為，這種現象與2025年大罷免期間的政治氛圍相似。當時罷免聲勢一度被塑造成勢不可擋，街頭動員與輿論攻防讓不少人感受到壓力，但最終726、823兩波罷免投票均未通過，與選前部分輿論預期形成強烈落差。他認為，這正是沉默螺旋的具體展現，也讓他對今年選舉期間的民意呈現產生疑慮。

楊渡觀察，這股沉默不只是個別選民不願表態，而是政治宣傳、媒體聲量、網路動員與國家權力交互作用下，逐漸形成的社會現象。他將近期政治圈所稱的「洋流」、民調失真、人工智慧大量製造網路帳號，以及學界對政治壓力的顧慮等現象連結，質疑表面上看似強大的政治聲量，未必真正反映民意。

大罷免聲勢浩大卻全數失敗　楊渡：這就是一種沉默螺旋

楊渡在文章中回顧大罷免期間的政治氛圍，指出：「這種情形很像是年前大罷免時，許多民調都說不少立委會被罷免，形勢是罷免會大成功的樣子。而且在街頭所塑造的聲勢，群眾性的暴力和壓力感，也讓人感到恐懼，不敢發聲。完全沒有人想像到大罷免會完全失敗。這就是一種沉默螺旋。」

2025年台灣經歷史上最大規模的立委罷免行動，7月26日第一波24名國民黨立委及新竹市長罷免案全數未通過，8月23日第二波7名國民黨立委罷免案也全部遭否決，兩波行動均未能改變國會席次結構。這場選舉結果也讓外界重新檢視街頭動員、政治聲量與實際投票意向之間的差距。

楊渡將這種現象歸因國家機器與政治宣傳的影響，「這種沉默螺旋的形成，在台灣民眾之間，已漸漸變成一種無形的文化。為什麼？因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他們看見，那些政治宣傳的背後，是一個強大的國家機器在操盤。無論是現在的『洋流』或者是大罷免當時，背後都是國家機器在操縱局勢。」

他認為，警察、民調公司、電視媒體、政論節目、名嘴、廣告及群眾動員等不同管道，交織形成強大的集體壓力，讓部分民眾即使有自己的政治立場，也不願意在公開場合表達。

不接民調電話、網路不敢發聲　真正民意留到投票日

楊渡點出民調電話所反映的社會心理，認為民眾對政治表態的戒心，已影響民調的可信度。他說道，「現在很多民調公司的電話打到民間，民間一聽到民調電話大部分都把它掛了。除了一些希望表態的人，否則絕大部分人都不願意惹麻煩。因為他們很怕會被民調公司釘上記號，帶來查水表的麻煩。所以大家寧可選擇不出聲。隨便你們去說，等到投票的時候，再把真正的意向拿出來做最後的表達。」

在他看來，當民眾因為擔心政治立場曝光而拒絕接受訪問，民調便可能無法完整呈現社會各種不同的聲音。他直言：「國家機器帶來的政治壓力，使得民調受到扭曲。那些民調表面上彷彿做得轟轟烈烈，但根本是沙上畫符咒，自己安慰自己而已。」

楊渡也以近期美麗島電子報董事長吳子嘉遭檢調搜索為例，質疑政治環境對媒體人的壓力，是否進一步讓一般民眾更不敢公開發言。

吳子嘉今年10月22日因涉及選罷法案件，遭新竹地檢署指揮調查人員搜索住處及辦公室，並完成警詢筆錄後離開。檢方當時表示案件仍在偵辦中，後續將持續釐清案情。

楊渡在文章中表示，「再其次是所有的媒體一面倒的被執政者收買。國家機器控制下的媒體，民間的聲音根本出不來，也不敢出來。想想吳子嘉揭弊，就被檢察官搜索，帶去偵訊了一整天。他是有聲量的媒體人，還被如此壓迫，小老百姓誰敢再出來發聲？」

他將這種壓力延伸至網路社群，認為人工智慧技術已讓製造大量網路帳號、營造群眾聲量變得更加容易。「但現在一台AI機器人可以製造大量的網路帳號，一個AI公司隨隨便便製造幾百個不同的帳號，形成一片網路圍剿的聲量，彷彿有一大群人在『炎上』，這種現象，使得更多人不願意在社群平台上發聲。」

批學界失去自由與勇氣　沉默成為群眾自保方式

除了媒體與網路，楊渡將矛頭指向學術界，認為學者可能因研究計畫、國科會經費及教育部補助等資源受到影響，而對政治議題有所顧忌。他說，學者更容易失去應有的客觀風骨。原因也甚明白，他們還要國科會的項目，教育部的補助，乃至於研究項目，都會受影響。這使得所謂「自由派學者」早已失去自由，也失去了勇氣。

楊渡認為，當民眾擔心公開表態可能帶來政治或司法上的麻煩，沉默便成為一種自我保護。「沉默並不代表民眾沒有自己的想法與理念，而是面對現實政治壓力，選擇不公開表態。」

楊渡說，在這種政治情勢下，沉默，是群眾自保的選擇。但即使是沉默的人，依然有他們內在的想法，依然有他們的理念。他們只是很現實的認知到，現實上和當政者對抗是沒有用的。當司法也變成一種政治工具，當警察變成鎮壓工具，當國家機器直接對人民施加司法暴力，大家就寧可選擇沉默。

楊渡最後將焦點拉回年底九合一，認為如果民眾因各種壓力而不願公開表達立場，傳統民調可能無法掌握真正的選情，選舉結果也可能與表面上的政治聲量出現落差。他以深海艦隊比喻這股尚未浮現的民意力量，寫道：

「在這樣的情勢底下，民調是無真實意義的。沉默的人民最終會投出什麼樣的結果，沒有人知道。這個沉默的螺旋，如同深海艦隊，潛藏在深海，不到最終浮出水面，誰也不知道它的意向。沉默的螺旋，其實是台灣民主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