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期中選舉共和黨恐失國會 FT:川普恐成「憤怒之鴨」 美中關係仍是外交優先

美國11月3日舉行期中選舉,共和黨能否繼續掌握國會兩院,將決定總統川普(Donald Trump)未來兩年施政的政治空間。《金融時報》刊出分析文章指出,隨著伊朗戰爭延燒、燃料價格上漲及川普支持率下滑,共和黨面臨失去眾院控制權的高度風險,參議院也可能易手。但即使民主黨贏得國會控制權,川普未必會成為傳統意義上任期進入尾聲、影響力逐漸減弱的「跛鴨總統」,反可能採取更具對抗性的政治路線。
文章引述紐澤西州前共和黨籍州長克里斯蒂(Chris Christie)說法指出,川普更可能成為一隻「憤怒的鴨子」(angry duck),而非接受國會制衡、轉向跨黨派合作的跛鴨總統。盧斯認為,川普的政治風格不傾向妥協;一旦民主黨掌握眾議院,白宮與國會之間的衝突可能進一步升高。
值得注意的是,這場選舉不只攸關美國國內政治權力分配,也可能影響川普處理伊朗戰爭、俄烏衝突及美中關係的方式。文章指出,在眾多外交議題中,美中關係可能是川普最有可能維持既定路線的領域,但他追求與中國大陸保持穩定關係,也可能使其他國際問題更加複雜。
伊朗戰爭拖累共和黨 燃料價格成選舉政治負擔
川普第二任期原本將外交成果視為重要政績,尤其是對伊朗採取軍事行動後,白宮曾強調美軍取得重大戰果。然隨著戰事持續,伊朗的軍事能力並未如美方預期般迅速瓦解,川普宣稱的勝利也愈來愈難說服美國民眾。
《金融時報》指出,伊朗戰爭延宕、無人機與飛彈攻擊持續,以及柴油等燃料價格上升,已對川普的政治聲望造成衝擊。川普的民調支持度甚至低於共和黨整體支持度,使共和黨候選人面臨更沉重的選舉壓力。
川普曾試圖以軍事勝利的論述說服選民,但戰爭未能迅速結束,能源價格又直接影響民眾生活成本,讓外交政策不再只是國際事務,而成為選民評價政府施政的重要依據。
路透日前曾報導說,這次美國期中選舉與過去不同,伊朗戰爭及川普關稅政策帶來的經濟成本,正直接衝擊美國民眾的日常生活。當民眾將能源價格上漲與政府政策連結,原本有利於共和黨的經濟議題,反而可能成為民主黨爭取選票的切入點。
共和黨的困境因此不只是席次攻防,更在於川普的外交政策是否已經轉化為國內政治的負擔。假如選民認為政府無法有效控制戰爭成本及物價,即使川普持續強調軍事實力與外交影響力,也未必能挽回支持。
民主黨若奪回國會 調查、傳票將成制衡工具
《金融時報》表示,共和黨若失去眾議院,民主黨將取得調查行政部門、要求官員出席聽證會及發出傳票的權力。民主黨領袖已將追查政府運作、利益衝突及川普相關爭議列為重要工作。
民主黨若同時掌握參議院,除了增加對行政部門的監督,也可能影響政府官員及司法職位的人事任命。不過,國會權力的重新分配,並不代表川普的總統職權會立即受到全面限制。
報導指出,川普與過去一些在期中選舉失利後轉向跨黨派合作的總統不同。他未必願意與民主黨協商,以換取部分法案通過;民主黨方面也不太可能在移民、伊朗戰爭等重大議題上輕易讓步。
因此,選後的華府可能陷入更激烈政治對抗。民主黨可透過國會監督揭露行政部門的問題,但調查本身不等於能立即改變政府政策。川普仍可能運用總統否決權、行政權及其他制度工具,阻擋民主黨推動的立法。
對民主黨而言,如何運用國會多數同樣是一項政治考驗。若將重心全部放在彈劾或對川普展開全面法律攻防,未必能獲得預期的政治效果,甚至可能讓川普重新凝聚支持者。
《金融時報》引述民主黨參議員昆斯(Chris Coons)看法指出,川普第一任期曾經歷兩次彈劾審判,反而有機會將自己塑造成政治迫害的受害者。因此,若民主黨重新取得眾議院多數,除了追究政府責任,也必須考量如何讓監督成果回應選民對生活成本及政府廉政的關切。
總統外交權力仍大 失去國會未必使川普收斂
相較國內立法與預算,外交政策是《金融時報》認為川普仍可能保有較大操作空間的領域。即使民主黨控制國會,總統仍具有相當廣泛的外交決策權。國會可透過預算、聽證、立法及其他制度工具施加限制,但未必能迅速阻止總統採取外交行動。
民主黨參議員昆斯擔憂,一旦川普失去國會控制權,他可能更傾向將外交政策當成展現總統權力的場域,甚至採取更具冒險性的行動。
文章以川普處理伊朗問題經驗為例指出,川普曾希望與伊朗總統裴澤斯基安(Masoud Pezeshkian)直接會談。根據一名前川普政府高階官員的說法,川普2025年參加加拿大七大工業國集團(G7)峰會期間,曾期待伊朗方面回應會談提議,但德黑蘭沒有回電。幾天後,美國便對伊朗發動首次攻擊之一的「午夜之錘行動」(Operation Midnight Hammer)。
這段經歷反映川普對領袖個人外交的重視,也突顯其外交決策可能受到個人判斷、談判成敗及情勢變化影響。當直接接觸未能達成預期結果,外交路線可能迅速轉向軍事手段。
美中關係成例外 川普重視與習近平直接接觸
在伊朗、俄羅斯、烏克蘭及其他國際問題充滿變數之際,《金融時報》認為,美中關係可能是川普最有可能維持既定方向的外交領域。
文章指出,川普2026年已兩度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會面,年底前還預計在深圳舉行的亞太經濟合作會議(APEC)峰會,以及美國佛羅里達州舉辦的二十國集團(G20)峰會期間,再與習近平會晤。若相關行程如期舉行,川普將成為首位在同一年內與中國領導人會面四次的美國總統。

一名前川普政府高階官員向《金融時報》表示,川普非常重視與習近平的會面。這種對領袖直接溝通的偏好,意味著即使美國國內政治陷入僵局,川普仍可能希望維持與北京的高層接觸,避免雙邊關係失控。
對川普而言,與中國保持穩定關係可能有助於降低外部風險,並為經貿及其他議題的協商創造空間。不過,雙方維持溝通並不代表美中之間的結構性矛盾已消失。
普丁提議三方談烏克蘭 澤倫斯基恐被排除在外
《金融時報》舉出的具體例子,是俄羅斯總統普丁(Vladimir Putin)提出在深圳舉行三方會談的構想,邀請川普、習近平共同討論烏克蘭問題,但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Volodymyr Zelenskyy)不會出席。
這項構想突顯美中俄三方互動可能對俄烏戰爭產生影響,也帶出一項疑慮:當大國領袖試圖透過直接談判處理國際衝突時,真正身處戰爭中的國家,是否會被排除在關鍵決策之外。文章以「如果你不在談判桌上,你就可能成為桌上的菜」形容這處境。
此外,川普近期對普丁展現較為友善的態度,包括要求澤倫斯基離任,以及試圖透過購買俄羅斯柴油降低選前能源價格,都引發部分共和黨人的反彈。
文章指出,川普特使威特科夫(Steve Witkoff)曾稱讚普丁具有「人道主義者」的特質,也引發共和黨內部不滿。部分共和黨人原本支持對俄羅斯採取更強硬的制裁立場,因而對白宮處理俄烏戰爭的方向產生疑慮。
這顯示川普的外交政策不只可能加深民主、共和兩黨對立,也可能使共和黨內部原有的外交共識受到挑戰。美中關係若因川普與習近平的直接接觸而維持相對穩定,並不代表美國與俄羅斯、烏克蘭及歐洲盟友之間的政策矛盾也會同步緩解。
選後不確定性升高 2028年接班布局提前升溫
《金融時報》最後將視野延伸至2028年美國總統大選。若共和黨在期中選舉遭遇重大挫敗,副總統范斯(JD Vance)及國務卿盧比奧(Marco Rubio)等可能的接班人選,都將面臨新的政治考驗。
兩人若與川普保持過度緊密的政治連結,可能在共和黨支持者尋求新方向時承受壓力;但若與川普保持距離,也可能遭到現任總統及其支持者質疑。
對川普而言,期中選舉失利不只是國會席次減少,更可能加速共和黨內部對後川普時代的討論。不過,《金融時報》認為,川普並未明顯展現準備交棒的意願,也不太可能因政治挫敗而主動退居幕後。
因此,選舉結果真正牽動的,不只是川普是否成為跛鴨總統,而是當國內政治受到制衡時,他將如何運用仍然掌握的外交權力,以及美中關係是否會成為其維持國際影響力的主要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