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得物（found object）》 究竟是高級家飾 or 藝術？

文/袁青

薔琵颱風天，待在家，倒讓我想起了「拾得物」（found object），這種撿來物件，再創作的一種藝術。

「拾得物藝術」不是新鮮事。藝廊把這門雕塑藝術的源頭追溯到二十世紀初，甚至被視為把廢棄物件轉化為作品的「永續」。

德州藝術家 Kathy Boortz 用拾得木頭與金屬做成鳥或鴨子。身體是圓筒，知更鳥的腹腔是巢，嘲鶇用螺絲掛上牆。

但，這也引發：「什麼是藝術，還是高級擺飾？」的老話題。

認真的頭，放手的身體

真正讓人思考的是，Kathy Boortz 不掩飾「拾得物」，而順勢選擇讓它成為創作的一部分。她的鳥臉細緻到近乎肖像，身體卻是一截圓柱、一段樹枝。

她的雕塑重視頭部，身體則依拾得物的木頭或金屬，順勢做出近乎抽象的處理。

這樣的拆解，是一種取捨，也是屬於藝術的核心。

比侘寂更節制

「不完美」在今天的居家裡有其位置。談「拾得物」藝術時常被直接連結到「侘寂」，擁抱無常與不完美的世界觀。

可是 Boortz 的做法比「侘寂」更節制。她並不是借由材料的殘破搶戲，而是讓螺絲、鋼枝和木紋留在原位，當作藝術創意的「底座」與「證據」。

壁掛的嘲鶇連固定螺絲都不遮掩，等於告訴觀者：這是一件被安裝的東西，不是偽裝的。

藝術與擺飾之間

當然，也有人會質疑。把一截漂流木框在牆上，「這究竟算不算藝術？」

這點出了作品落在藝術與商品、純藝術與工藝、展覽與裝飾之間的灰色地帶。但這恰恰是它的優勢，也是風險所在。

優勢在於，它能走進居家；風險是，一旦重複，就只剩可愛。

至於 Boortz 自己，她說創作是出於對自然的熱愛，以及對在人類擴張中與動物共存的同理心。

把這句話放回作品裡讀，會有另一層意思：「牠們的身體，正是人類丟下的東西做的」這比任何環保標語都更溫柔，也更不容易流於說教。

所以我給予結論是：作品值得看，不是因為「廢物利用」，而是因為她知道哪裡該認真、哪裡該放手。

我覺得，答案就在那條灰色地帶裡；真正的藝術既能走進居家，也會使人停下來看第二眼，並且，在發呆的颱風天，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