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博館南澳泰雅特展開幕 30餘件藏品找回文物持有者

報新聞/編輯部
一件收藏近百年的文物,還能找到曾經持有、使用它的人嗎?國立臺灣博物館與南澳泰雅族人歷經兩年典藏研究與部落田野調查,循著文物清冊留下的姓名,重新連結文物持有者及其家族、後代與部落關係。「Tnunan循物而返,相繫共生:30+臺博藏品串起的南澳泰雅人群像」特展以九位文物持有者為核心,透過30餘件(組)館藏展開人物故事,即日起至116年2月26日於宜蘭縣南澳鄉泰雅文化館展出。
特展開幕活動10月6日於泰雅文化館舉辦,出席貴賓包括前總統府資政孫大川、臺館館長陳登欽、宜蘭縣南澳鄉長李勝雄、武塔國小校長楊偉琳等人。活動由參與調查的部落耆老江榮芳進行祈福儀式,並邀請出身南澳的不滅樂團演出〈Ima lalu su?〉。這句「你叫什麼名字?」的問候,呼應整場展覽從姓名出發、尋回人物與關係的歷程。共同策展人與武塔國小小小導覽員也帶領觀眾認識展覽;下午「重逢」座談會,邀請耆老與當年文物提供者的後代,分享追尋祖先及家族記憶的心得。

孫大川表示,今日原住民族尋找自身歷史的方式,已從走入山林、用雙腳尋路,延伸到運用自己的書寫力量,將家族記憶記錄下來。南澳鄉長李勝雄指出,過去的遷徙曾使部分族人難以尋回祖先舊部落的位置,此次展出的30餘件文物牽繫九個家族,追尋家族歷史、重新連結文物與族人記憶的過程並不容易。他感謝武塔國小韋文豪老師與策展團隊的努力,也期待未來能有更多文物返鄉的機會。

臺博館長陳登欽表示,博物館裡的物件若少了人的名字與故事,就只是失去脈絡的藏品;一旦找回它曾經的主人,物件就可能成為一頁「活著的家譜」。透過館藏溯源,不僅重新連結文物與人的關係,也讓近百年前留下的人名、地名與文物資料,成為今日族人追尋家族歷史與部落記憶的線索。

本次展覽從「這是什麼文物?」進一步追問「這是誰的東西?」,以人物生命經歷與家族關係為展示主軸,讓原本以登錄號、品名與族群分類存在於博物館中的藏品,重新連回具體的人與生活。
從百年前的清冊循物找人
1927至1929年間,佐久間財團資助臺灣總督府博物館(臺博館前身)進行原住民族文物蒐藏,其中包括46件(組)來自南澳的泰雅族文物。部分原始清冊與標籤除了品名與來源社,也留下當年物件提供者或持有者的姓名,成為這次館藏溯源的重要起點。
臺博館邀請南澳族人、武塔國小教師Wilang Mawi(韋文豪)、Mbing Pihu(郭永光)共同參與調查,訪談10位曾生活於山區舊社的耆老,辦理6次文獻共讀,並比對家族系譜、部落遷徙史、歷史照片與不同年代的調查文獻。部分耆老更親赴臺博館庫房辨認、解說文物,後代家屬也加入追尋,補充家族關係與生活記憶。
泰雅語Tnunan意指「編織」。本展以此呼應人與人、土地與生命之間的連結,也將編織作為研究方法的意象:透過博物館紀錄、族人口述、家族記憶與歷史影像交織比對,讓清冊中的名字逐漸連回家族與部落。展覽透過相關藏品、人物故事及耆老訪談影片,展開九位文物持有者及其親屬關係構成的南澳泰雅人群像;對於仍待釐清的物件,也保留研究未竟的狀態,期待更多族人參與辨認。
一張家族老照片讓名字有了面孔
共同策展人Mbing Pihu(郭永光)家中世代保存的一張老照片,成為本展的主要視覺。照片攝於山區舊武塔社Yawi Abin家前,雖然Yawi Abin本人未入鏡,畫面中卻聚集了他的妻女、妹妹、姻親與後代親人。隨著人物逐一被辨識,這張照片逐漸展開為以其家族為中心的親屬與部落人際網絡,也讓近百年前的名字有了可辨認的面孔。
文物與人的重新連結,同樣改變了對藏品的理解。原登錄為流興社的兩組tawil papak(珠串銅鈴耳飾),經田野調查,重新連回哈卡巴里斯社(Hagaparis)領袖Batu Pangwi(魏振昌),並得知他曾於部落重要的Smatu年祭樂舞時配戴。針對登錄社名與調查結果的差異,研究團隊推測,可能與1915年前後部落抗日事件及日本政府強制遷移、行政整併有關。
另一組來自奎諾斯社(Kinus)的竹口笛、貝珠銅鈴腰帶、腕飾、耳飾與竹水筒,則循著清冊中的Yawi Rubi(羅榮添),經部落居民蘇春薇確認,連結至其曾祖輩與今日南澳的羅氏家族。展出的服飾織品與各式飾品,也讓觀眾從織作技藝、身體裝飾及個人經歷,認識南澳泰雅族人的生活。
從耆老到孩子讓故事繼續傳下去
配合武塔國小推動的民族教育,本展將文物研究、田野調查與耆老口述成果轉化為教案與教具箱,並培訓學生擔任小小導覽員。當孩子學習講述文物持有者及其家族、部落的故事,博物館典藏也成為下一代認識自身歷史的教材。
本次特展由臺博館與宜蘭縣南澳鄉公所(泰雅文化館)、宜蘭縣南澳鄉武塔國小及宜蘭縣史館共同合作,並獲文化部「國立博物館及原住民族文化館網絡共享計畫」支持。陳登欽指出,這些文物共同串起的,不只是一段抽象的歷史,更是一群曾真實生活在南澳的泰雅族人。
圖片來源:國立臺灣博物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