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在十五五期間,如何突破美國晶片禁令並實現AI算力與半導體供應鏈的自主化?
銳傳媒/陳榮祥
4 天前

在美國商務部實施出口管制、鎖定極紫外光(EUV)微影設備及先進晶片流通的背景下,中國在「十五五」期間要維持龐大AI算力需求,採取的是一條典型的「非對稱架構突圍與工程化替代」路徑。
北京很清楚,短時間內正面硬碰荷蘭ASML的EUV技術護城河成本極高,因此其突圍戰略並非單點對決,而是將整條半導體製造與運算體系進行立體化拆解與重構:
一、製造端:深紫外光(DUV)多重曝光極限化與國產替代
- 國產浸潤式 DUV 的量產落地 在無法取得外國頂級曝光設備的情況下,中國集中資源推進國產 193nm 浸潤式 DUV 曝光機的量產與裝機。其策略是先滿足 28nm、14nm 的完全國產化,並藉由多重曝光技術(Multi-patterning, 如 SADP/SAQP)向 7nm 甚至 5nm 工藝延伸。
- 容忍良率折損,用「國家資本+工程師紅利」補足 利用 DUV 刻蝕先進節點會面臨良率偏低與成本倍增的物理瓶頸。但在國家專項基金(如大基金三期)與政府採購兜底的機制下,這種商業上的「不經濟」轉化為「戰略必要」,透過持續試錯加速產線與材料(如北方華創的刻蝕機、中微半導體、國產光阻劑)的驗證迭代。
二、架構端:先進封裝與小晶片(Chiplet)的非對稱代補
若單一晶片的電晶體密度受限於製程,中國便透過「立體化結構」來換取等效算力:
- Chiplet(小晶片)與 2.5D/3D 先進封裝: 華為與中芯國際等體系大量採用 Chiplet 模式,將多顆由成熟或次先進製程製造的運算核心、I/O 與記憶體單元,透過微凸塊(Micro-bump)、中介層(Interposer)及玻璃基板技術進行高密度互連。
- 以封裝面積換取算力密度: 在 AI 晶片(如華為昇騰 Ascend 系列)上,藉由擴大矽片面積與堆疊架構,彌補單核性能與輝達(Nvidia)旗艦產品的代差。
- 突破高頻寬記憶體(HBM)壁壘: 長鑫存儲(CXMT)等本土存儲大廠加速推動先進 DRAM 與本土 HBM 堆疊技術研發,解決「記憶體牆」(Memory Wall)對大模型訓練的吞吐瓶頸。
三、系統與演算法端:軟硬協同與分散式「算力互聯」
既然單晶片算力(Compute-per-chip)存在差距,中國便以龐大的能源與基建護城河在系統層級(System-level)進行彌補:
- 以集群互聯取代單卡極限: 依託華為昇騰生態及本土互聯技術,打造由數萬張國產晶片組成的超大規模算力集群。利用電網與綠能優勢(如「東數西算」樞紐),在數據中心層面以「數量」與「高頻寬網絡」拉平單卡算力不足。
- 算子層與底層框架的「去CUDA化」: 過去依賴 Nvidia 的 CUDA 生態是最大軟肋。十五五期間,中國力推國產框架(華為 MindSpore、百度飛槳 PaddlePaddle),並推動國內 AI 企業(如 DeepSeek、阿里巴巴 Qwen 等)在大模型預訓練與推理中針對 Ascend 等本土晶片架構進行深度適配與算子優化,切斷對美系軟體生態的被動依賴。
- 場景精細化:分離「訓練」與「推理」: 在需要極端算力的大模型預訓練端,透過現存庫存或雲端算力支撐;而在規模更大、商業回報最快的「終端推理」領域,全面採用國產晶片替換(如華為 950 系列已能滿足多數推理任務需求)。
四、新賽道押注:光學運算與新材料的代際彎道
在矽基電晶體逼近物理極限的當下,北京亦在十五五科研預算中大舉分散投資次世代技術:
- 光電融合(Photonic Integrated Circuits):利用光子傳輸低延遲、高頻寬特性,繞開部分微影精度限制。
- 第三代/第四代半導體材料:在碳化矽(SiC)、氮化鎵(GaN)等功率與通訊元件上建立完全閉環的自主供應鏈。
戰略現狀與代價
客觀而言,這條自主化道路將承受高昂的代價:
- 能源消耗與成本攀升:製程落後意味著運算單元功耗更高,需要消耗更多電力與散熱資源。
- 軟體生態適配陣痛:中小企業與獨立開發者轉移至國產架構的遷移成本巨大。
但這套以「國產 DUV 苦撐產能+先進封裝拼裝+集群互聯補足+全場景強制國產替代」的組合拳,已使中國建立起一套獨立於西方供應鏈之外、能維持社會與工業最低運轉上限的「冷戰式技術閉環」。
銳傳媒官方網站
https://vigormedia.tw/
銳傳媒Facebook
https://www.facebook.com/vigormedia.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