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大娘這人／唐勝一

唐勝一

伍大娘侍弄菜園子，鋤了大半天菜地的草，被火辣的太陽曬得大汗淋漓、心煩氣躁，本想回到屋裏去涼快一陣子，不料看到了另一番情景。

兒子阿秋正在發寶氣，一腳一腳踹房門，還叫囂:“臭阿美，還不開門是不？我踹開門有你好看！”

阿美哭腔哭調，弱弱的回話:“隨你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伍大娘一把拽過阿秋問:“兒啊，阿美不是去看醫生了麼？你咋就跟她鬧起來了？”

“娘，阿美出醜了，醫生診斷她懷孕了。”

“真的？”

“她回來自己給我說的。”

伍大娘笑了:“好啊，怪不得阿美近來老是嘔吐，原來是懷孕了，天大的好事！”

“娘，我無生育能力，是大醫院開具的診斷證明，你也知道的。現今阿美懷孕，我都被綠了，你咋還高興呢？”

“兒啊，你爹過世的早，娘當爹做娘的，把你拉扯大，從沒虧待過你吧？”

阿秋連連搖頭:“沒有。”

“你老婆懷孕，你都可以當爹了，這是老天開眼，娘是替你高興啊。”

“可我被綠了啊。”

“這事兒你知，我知，阿美知，恐怕再無他人能知吧？”

“那可不一定呐。”

“娘有辦法。” 伍大娘給兒子吃下定心丸。

伍大娘領著兒子兒媳遠赴廣州，找著娘家的侄子阿華說:“你表弟在家種地賺不了錢，加上阿美還要治病吃藥，我就請你帶帶阿秋打工吧。”

“好的，姑姑放心。”

伍大娘拍拍阿華的肩頭:“阿華侄子真好！”

臨走時，伍大娘塞給阿美5000元錢:“記住，有病要服藥，同時還要加強營養吃點好的，別把身子弄壞了。沒了錢，娘再給。”

一年後，小倆口是抱著個白白胖胖的娃兒回老家。伍大娘樂得像年輕了許多，特地辦了添丁酒，宴請村寨的鄉親。

阿美悄悄問婆婆:“娘，你咋待我這麼好？”

“別問。”伍大娘告訴阿美，“明天跟我去鎮上街頭看一個人。”

次日來到鐵匠鋪，阿美見到掄小錘的大師傅，登時驚呆了，這人的相貌咋跟我家阿秋是一模一樣呢？

出了鐵匠鋪，伍大娘問阿美:“看出來了沒？”

“看出來了，我不敢說。”

伍大娘看了看阿美:“好吧，我講給你聽，我那死鬼老公吧，也沒生育能力，結婚七八年都沒讓我懷上孕，鄉親們都說我是不下蛋的雞，還有人罵我家是絕蔸鬼。我一氣之下，就跟年紀小我10來歲的小鐵匠好上了……”

阿美聽得來了情緒，擁抱著婆婆，兩個同病相憐的女人，輕聲地哭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