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池荷影閱夏秋/崔漢朝

崔漢朝
夏日的火燒漸漸退去它的烈焰,湖畔的垂柳秋風中舞著柔枝,秋荷撐著傘狀的翠葉,在湖中隨風蕩漾。立秋之後,暑氣漸消,我們欣慰感覺天涼好個秋,晨昏之間已能感受到一絲清爽的涼意。季節總是輪回轉換著,但是阻擋不了前行的腳步。
在公園湖畔,我常常喜愛坐在長椅凳上,欣賞夏日裏荷花盛開的繁茂景象,荷葉田田,荷花亭亭玉立,風舞荷花,散發著清新淡雅的香氣。荷花如詩如畫,荷葉輕盈搖曳在湖面上,婀娜多姿,猶如一幅潑墨山水畫,令人流連忘返。朝霞或晚霞映照著荷花,整個湖面都顯得熠熠生輝。
而秋天賞荷,荷葉大多已經凋零,荷葉枯黃,可以看出只有荷花的稈莖矗立,一個個像槍桿子似的,猶如簡筆劃草草勾勒出一幅寂靜、優雅的畫卷。碧水秋荷,輕風拂過,褐色的葉片低語,仿佛述說季節的溫柔。
我最早識別荷花是從周敦頤的《愛蓮說》開始的,周敦頤在文中說:“……自李唐以來,世人甚愛牡丹。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這裏的“蓮”指的是荷花,荷花“冰清玉潔”。因為小時候,在我們的老家,是沒有荷花荷塘,似乎是還沒有引進我們鄉村種植。當然,現在是隨處可見,荷花荷塘分佈田野。後來,又讀到朱自清的《荷塘月色》,文中關於荷花的細緻描寫,更增加了我對荷花的瘋狂喜愛:“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彌望的是田田的葉子。葉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層層的葉子中間,零星地點綴著些白花,有嫋娜地開著的,有羞澀地打著朵兒的;正如一粒粒的明珠,又如碧天裏的星星,又如剛出浴的美人。”寫出了荷花高貴的氣質,生動形象展現荷花洋溢著強大的生命力。
千百年來荷花一直是國畫家筆下永恆的主題,南宋吳炳《出水芙蓉圖》,畫布上一朵盛開的粉紅荷花佔據畫面的中心,花瓣層層相疊如白玉雕刻而成,葉脈清晰微帶褐色,細膩暈染體現荷花“不染塵”,表現荷花的晶瑩高潔的品質。
荷花入詩,最有名的是楊萬裏的“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分別寫了盛夏荷塘荷花繁盛景象和初夏小荷剛剛露出小尖,就有蜻蜓起舞。
荷葉翠綠,滿眼清新自然,爽心悅目。遊人駐足觀看,仙女著漢服與荷花融為一體,媚態萬千,麗影留在相冊裏。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荷風冬有雪。一池荷花,從盛夏盛放至秋時疏落,藏著四季流轉的詩意,也藏著文人墨客千年不變的風骨。它生於淤泥卻持一身清骨,繁盛時熱烈動人,凋零時靜雅從容。歲歲年年,湖畔荷景往復更迭,而這份獨屬於荷花的澄澈與溫柔,總在心底靜靜留存,讓每一次駐足觀賞,都能尋得內心一份安然自在與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