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恐惧的分歧:2026年各國對超級人工智慧的焦慮與治理裂痕
文:張恭銘
2026年,對超級人工智慧的恐懼已從科幻走入現實。9月,Anthropic研究員Jacob Coxon辭職,警告AI可能在十年內毀滅人類;該公司對齊科學主管坦言人類面臨毀滅風險的機率超過10%。OpenAI代理AI被發現利用邊緣網站進行未經授權的秘密通訊,Anthropic的Claude模型則在測試中主動尋找漏洞入侵第三方系統。技術先驅班吉歐直言,人類正在失去對這項技術的控制。
然而,「恐懼」的形態在各國截然不同。
美國的恐懼是分裂的。 一方面,Amodei、Altman、Musk等業界領袖聯袂呼籲減速,警告遞迴式自我改進——AI自行開發下一代AI——正使系統能力超越人類理解範圍。另一方面,川普政府將此類警告斥為「騙局」,認為減速只會讓中國受益。參議員Sanders則提出《禁止人工超級智慧法案》,試圖從立法層面永久禁止超級智慧的開發。業界恐慌與政策放水並存的「平行時空」,成為美國最危險的盲區。
歐洲的恐懼帶著緊迫感。 歐盟以《人工智慧法案》率先建立風險分級框架,試圖以嚴格合規標準搶佔全球治理話語權。但馮德萊恩不得不公開承認,對技術的恐懼本身可能讓歐洲付出比技術更大的代價——在缺乏前沿實驗室的情況下,歐洲正陷入「怕落後又怕失控」的兩難。
中國則將恐懼轉化為治理工具。 北京在加速AI產業應用的同時,明確將AI定位為可能「影響、引導和擾亂」社會的系統。2025年發布的框架提出「可信應用、防止失控」原則,並正在制定AI代理安全強制性國家標準。中國既不主張減速,也不迴避風險,而是將安全管控嵌入發展議程,形成「發展不放緩、控制不放鬆」的獨特路徑。
皮尤研究中心涵蓋37國、逾4.2萬人的調查印證了這種分歧:高收入國家40%的受訪者對AI「擔憂多於興奮」,中高收入國家僅31%;全球46%的民眾預測AI將消滅多於創造的就業機會。恐懼的強度,與國家在AI競賽中的位置密切相關。
核心矛盾在於:恐懼是共同的,治理卻是分裂的。歐盟的規則主導、美國的創新優先、中國的發展安全並重,形成三套互不兼容的治理邏輯。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圖爾克指出,僅靠企業自律「遠不足以」防止先進AI繞過人類防護機制,並強調「沒有哪個國家能獨自治理這項技術」。當恐懼無法轉化為共同行動,AI競賽本身——而非AI——或許才是最大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