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新聞看香港電影黃金年代香港電影往事之 一口氣看完銀河映像的發展興衰史

報新聞/張 杰倫
27 分鐘前

記者張杰倫報導

提起杜琪峯的銀河映像,你首先想到的是經典的站位美學,還是終局逆轉的宿命論調呢?不過你有可能不知道,其實早年的杜琪峯也是從 TVB 的演員訓練班出來跑龍套起步的。不過杜琪峯知道自己不適合做演員,於是轉為幕後跟著王晶的父親王天林做編導,其中83版《射雕英雄傳》的執行導演就是杜琪峯。

當然杜琪峯不僅在 TVB 打過工,也在新藝城和大都會拍過戲,像周潤發的《八星報喜》、《阿郎的故事》,周星馳的《審死官》,全部都是出自他的手筆。那時候的杜琪峯是製片人眼裡的金剛鑽,只要把劇本塞給他,他就能給你變出幾千萬的票房。不過杜琪峯的心裡卻覺得非常憋屈,他心想我每天拍這些大團圓、拍這些無厘頭,這還是我杜琪峯想要的嗎?我的電影靈魂究竟在哪?用杜琪峯後來自己的話說,那時候的他覺得自己在浪費生命。因此在 1993 年拍完周星馳的《濟公》之後,杜琪峯幾乎一整年沒有拍新的電影。

但從本心上來說,杜琪峯是熱愛電影、喜歡創作的,如果將來還要繼續從事這個行業,那麼就一定要找到並打造屬於自己的風格。於是杜琪峯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不當打工皇帝了,他要自己當老闆,拍那種不為了討好任何人、只為了討好自己的電影。但光有野心沒用,得要有實力,杜琪峯這顆金剛鑽需要一塊磨刀石。

這時候那個男人出現了,他就是同樣厭惡各方左右創作的韋家輝。如果說杜琪峯是武痴,那韋家輝就是邪神。當年韋家輝就是個異類,他編劇的《大時代》把丁蟹寫成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偏執狂,讓全香港觀眾邊看邊罵、邊罵邊看。杜琪峯正是看中了韋家輝骨子裡的那股邪性,以及對人性極致的剖析和壓榨,而且他也需要一個能扛劇本、能獨立指導、懂整套創作邏輯的合夥人,而不是單純打工的編劇。所以當杜琪峯找上門,提出要做原創、作者性、不跟潮流的電影時,韋家輝當即拍手叫好,一拍即合,這跟自己的想法真是不謀而合。

於是在 1996 年,銀河映像正式掛牌了。而銀河映像的第一部正經作品叫做《一個字頭的誕生》。在我看來,這部後現代主義非線性敘事的電影其實拍得不錯,但在 1997 年初的觀眾眼裡,這部片子簡直就是個神經病。當時的觀眾進電影院是想看什麼?想看浩南哥講義氣,想看周星馳演喜劇。結果呢,《一個字頭的誕生》告訴觀眾,幫派里的混混都是一幫倒霉蛋,他們沒錢吃頓飽飯,他們打架會打錯人,他們的人生成敗全靠命運定。最離譜的是這片子拍了一半,主角全沒了,然後畫面一轉像加倒帶,人生交叉口又重新選擇一次。兩種人生:一種是死局,一種是成了但也很荒誕的局。當時的觀眾估計都看懵了,這畫風、這剪輯、這黑色幽默,簡直是給當時的影壇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彈。它太新了,新到讓當時的觀眾接受不了,票房自然是慘遭滑鐵盧,撲得連親爹都不認識。

同年又拍了幾部不賣座的片後,韋家輝有些沮喪了:「阿杜,難道我們真的搞錯方向了?」但杜琪峯卻鼓勵他:「阿韋啊,他們看不懂是因為他們還活在昨天,只要咱們能撐過去,明天就是咱們的!」但問題是,銀河映像還會有明天嗎?

1997 年金融危機突然爆發,緊接著香港電影市場幾乎也來了個大崩盤,大公司接連倒閉,老闆們紛紛跑路,那些原本還想給杜琪峯投點小錢的人全都沒了。這時候的銀河映像內部氛圍極度壓抑,但又有一種詭異的凝聚力。游達志、游乃海這些後來的大將,當時全都是年輕小伙,跟著杜、韋這兩個老大天在公司里啃盒飯,鑽研怎麼用最少的錢拍出最有質感的戲。於是在那個簡陋的辦公室里,這群被主流圈子排擠的邊角料開始磨勵屬於他們的風格。他們拍出了《暗花》,拍出了《非常突然》,拍出了《真心英雄》。這種冷酷到極致的美學和意想不到的宿命,讓那些看了邪不壓正的觀眾徹底傻眼。銀河映像的名聲響了,評價也高了,但名氣能當錢花嗎?

到了 1998 年末,銀河映像幾乎已經到了破產的邊緣。於是為了挽救銀河映像,杜琪峯帶著他的一個新劇本找上了曾經有過合作的大都會。但方逸華等高層對這種小眾幫派片實在是沒有什麼信心,不願意投資這個電影項目,直接就回絕了杜琪峯。杜琪峯無奈之下只能跑到台灣求助老友方逸華(或邱復生)。邱復生礙於交情,拿出了 250 萬,因為他也不看好,只能給這麼多,但他絕不會干涉劇本以及插手創作。雖然給的錢少,但對於此時的銀河映像來說,這幾乎就是救命稻草。但如果拍砸了,銀河映像估計就得原地解散。而就是在了這樣的壓力之下,一部僅僅拍了 19 天的神作誕生了,它不僅拯救了銀河映像,也為銀河映像帶來了更多的投資。

究竟這是哪一部神作呢?1999 年,大導演杜琪峯用 19 天拍了一部神作——《槍火》。拍這部劇的時候,杜琪峯的手里只有 250 萬港幣,而且還是靠老友人情才拿到的投資。因此這部劇的主演片酬幾乎就是友情價,說白了就是看在杜導的面子上才來的。開拍前劇本只有一個保鏢五人組保護老大的梗,沒有分場對白,很多台詞都是現場即興。直到要拍了演員們才知道這場要說啥,但對於這些老戲骨來說,根本不用教怎麼找角色,幫派這套東西給他們一個情境就能精準入戲,閉著眼睛都能演完。

而且因為投資少膠卷貴,杜導對他們的要求就是不要 NG,NG 的機會只能留給比較信任的演員。因為沒錢租場地,沒錢請武術指導,於是便有了影史留名的商場槍戰。沒有驚心動魄的動作場面,五個默契的男人利用空間感和眼神交流來製造張力。結果這種以靜制動的拍法,卻意外地創造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冷峻風格。

電影上映後整個香港影壇都蒙了,大家心想原來電影還能這麼拍:沒有大製作、沒有大場面、沒有狗血愛情,光靠幾個男人的站位和浪漫就能帥成這樣。那一年吳鎮宇憑藉《槍火》斬獲金馬影帝,杜琪峯也拿下了金馬、金像的雙料最佳導演。雖然電影票房最終只拿到了 460 多萬,談不上賣座,但在 99 年那個港片谷底並不算差,最重要的是它給銀河映像喘了一口氣。

而這時的杜琪峯也明白了一個道理,光靠產出這種片是救不了銀河的,想要生存必須雙軌並行:一邊拍類型片走風格路線,一邊也拍商業片來回血。而正好此時中國星影業也想要進行內容升級,於是雙方一拍即合,拉來劉德華、劉青雲拍了一部偽裝成商業片的《暗戰》。當時的華仔雖然是影壇天王,但在演技上一直被影評人詬病。而杜琪峯指導的這場貓鼠遊戲不僅票房大賣,還把劉德華直接送上了金像獎影帝的寶座。這了一仗不僅讓銀河映像贏了名,還贏了利,更重要的是它證明了銀河映像有一種魔力:任何演員到了杜琪峯手裡都能被壓榨出靈魂深處的演技。

隨著《暗戰》的成功,向華強和杜琪峯的合作進一步加深,形成了中國星出資加銀河創作的運營模式,銀河映像正式進入了「中國星時代」。而為了給自己的風格片鋪路,於是就有了系列銀河喜劇,有了杜琪峯加劉德華加鄭秀文的愛情鐵三角。其中首部的《孤男寡女》甚至狂捲 3500 萬港幣,直接拿下當年的全港票房冠軍。而這就是銀河映像的左手搞錢、右手搞夢。

現在錢有了,夢也該繼續了。2000 年,美亞老闆在看完電影《槍火》後給了杜琪峯 300 萬,並且承諾給他最大的創作自由,希望他按照這個模式也幫忙拍一部。杜琪峯接受了,但也給出了自己的條件:「李生,你不要催我交片,我拍完了自然就會交給你。」而這部影片就是經典的《PTU》。

原本杜琪峯計劃的是兩三個月拍完這部戲,但拍到一半就卡住了,因為他對某些故事片段以及結尾並不滿意,因此便主動將拍攝計劃給暫時擱置,直到 2002 年年底才將這部戲拍完。為什麼會拍接近三年呢?因為杜導要給中國星的商業片交 KPI,演員們也要接其他的戲來填飽肚子。而我想這也是為什麼《PTU》的戲份幾乎全是夜戲的重要原因之一,畢竟白天杜導還要去拍《孤男寡女》、《瘦身男女》,只有到了晚上他才有時間去拍《PTU》。

而電影的結尾,直到 2002 年的 4 月份,杜琪峯生病了,他這才有空重新去想。說實話如果沒有這場病,估計還得再往前拖。想完結尾怎麼拍之後,在 2002 年底《大隻佬》的籌備空檔,杜琪峯就將《PTU》的戲份給拍完了。而這期間也發生了很多趣事,比如邵美琪在回來之後變胖了,杜導發現之後直接就喊停,叫邵美琪先去減肥。還有因為劇本的改動,除了主演之外可能還需要很多其他新的人物,因此為了方便,劇中不少人物都是銀河的工作人員,像我們比較熟悉的馬尾哥和結尾的悍匪就是銀河的劇務,而那位不起眼的長髮殺手其實是銀河的副導,還有那位被打的臥底就是後來著名導演鄭保瑞。

這部片子雖然講的是一個丟槍的故事,但其實也是導演對權力和秩序的嘲諷,就像電影開頭的那一句「你上不封頂」以及結尾的那一句話「兩圈低就斬了」。但可惜的是,這部影片上映時遇到了 SARS,因此票房並不理想。當然美亞也不是衝票房去的,最終杜琪峯憑藉《PTU》打敗了韋家輝和自己指導的《大隻佬》,拿到了金像獎的最佳導演以及多項提名,而《大隻佬》則拿到了最佳影片,劉德華再次拿到了影帝。

不過也是在《PTU》上映的這一年,杜琪峯將銀河映像 45% 的股權賣給了羅守耀。之前杜琪峯以為上市以後銀河映像會更穩定,結果沒想到卻變成了包袱,上市後收益都不夠交上市費、律師費,每年還要交港交所一筆錢,於是這才將股權轉給了老友。同時在拍完《大隻佬》之後,銀河內部的創作理念也出現了分歧,杜琪峯不想再拍那麼多賀歲片了,也打算跟其他公司合作一下,比如當時跟寰亞合作了《大事件》、《龍鳳鬥》。而韋家輝覺得自己可以獨立指導這種商業大片,於是在 2004 年之後就跑去中國星專職拍賀歲片去了。

但在韋家輝離開之後,一部斥巨資的經典之作也即將開機。這一次銀河不僅要拍幫派,還要拍幫派里的權力交替、那個話事人之爭。

2004 年,大導演杜琪峯想拍一部史詩級幫派片。這部戲杜導籌備很久,他本來有個野心計劃叫《龍城霸業》,想從戰後一直拍到回歸前後,覆蓋暴動、談判、回歸前後等幾個節點。但因為中國星影業的資金吃緊以及題材問題,最後不得已才將模型縮小,先拍結尾那段。但杜琪峯想拍的不是打殺,而是權力交替背後的冷血與荒誕。

杜琪峯從小在九龍城寨這種複雜環境里長大,鄰居、朋友不少都是社團人,他聽過不少故事,也看過不少資料,覺得所謂社團的傳統文化在不同時期都在面臨著變化。所以準確來講,這部片子不是要拍俠義式的浪漫英雄,而是要拍社團的黑同彩,拍權力鬥爭里的人性與欲望。為了拍出那種儀式感,杜導甚至請來了很多真正的江湖元老做顧問,而其中就有自己的恩師王晶的父親王天林。

拍攝過程中銀河映像風格再次發揮到了極致,由此也誕生了很多名場面。比如串爆要帶社團打上月球、東莞仔的帥氣跨欄、飛機發狠吃勺子、吉米哥的囂張、釣魚一定要記得帶頭盔等等。電影在香港上映之後,《黑社會》(龍城歲月)拿到了 1500 多萬的票房,位列年度票房榜第五位,以及拿到了金像獎的最佳電影、最佳導演、最佳編劇以及最佳男主角。

但內地票房卻只有 300 多萬,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刪減版的關係。因為現在各介介紹的主流都是港版,所以很多人應該沒看過刪減版,據說刪減版做了以下這些改動:比如開場念幫規的部分給跳過了,還有中間許多台詞也進行了修改,最重要的是結尾也進行了大改——阿樂帶頭盔帶到一半就被抓走了。所以到了第二部的時候,因為審得有點久,所以後面乾脆就不在內地上映了。

到了 2007 年,向華強的中國星不再著重於影業,於是杜琪峯自掏腰包跟羅守耀分家,又把銀河映像旗下主打製作的銀河映像香港分公司給買了回來。而伴隨著中國星影業的離去,韋家輝自然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銀河映像,和杜琪峯再次組成了老搭檔。而這一次這兩位老搭檔又將帶來哪一部神作呢?

2007 年,杜琪峯和韋家輝再次搭檔推出了一部燒腦作《神探》。彼時的韋家輝從中國星回來,他向杜琪峯提出了一個 idea:「阿杜,這次我想拍一個神探,一個能看到別人心裡的人格、但在其他人眼裡卻是個瘋子的神探。」可觀眾沒有想到的是,韋家輝直接給林家棟演的高志偉整了七個人格。當劉青雲飾演的神探在第一次看到高志偉吹口哨走過的時候,他看到的不是一個人的高志偉,而是跟著高志偉的七個人格。高志偉說的每一句話,其實是不同的人格在替他發聲,但這七個人格里並沒有高志偉正直的人格,因為這個人格已經被扔在了林子裡:「我在這迷路了,很久都出不去。」也就是說現在的高志偉是七鬼當家。而結尾更是來了一個大反轉,經過一場混亂的槍戰之後,安志傑飾演的何家安面對一地爛攤子,他心裡那個軟弱的人格旁邊走出了一個邪惡的人格:「我們破案了,先打電話給支持,再想想怎麼編這個故事。」何家安似乎也從最初的愣頭青一步變成了另一個高志偉。最終《神探》這部劇成功拿到了金像獎的最佳編劇,銀河的老粉絲們歡呼雀躍,但現實卻給杜琪峯倒了一盆冷水。

那幾年的香港影壇,大環境一個詞形容就是「北上淘金」,陳可辛去了,徐克也去了。銀河要是光拍《神探》、《文雀》這些藝術片,早晚得喝西北風,於是純粹的商業愛情片《單身男女》誕生了。高圓圓、古天樂、吳彥祖的俊男靚女組合,片子不僅在香港大賣,甚至在內地狂捲票房,銀河映像帳上的數字終於好看起來。

接著銀河轉身推出了拍攝耗時兩年半的《奪命金》。沒有大場面,沒有激情槍戰,劉青雲演的社團小弟為了幫朋友籌保釋金,被迫捲入了一場金融海嘯。那種平頭百姓在股市面前的無力感,被銀河拍得入木三分。

而伴隨著《單身男女》的成功,杜琪峯覺得可以不僅僅是拍純粹商業片了,得拍一點咱銀河的老本行。於是題材安全的《毒戰》誕生了,這部片子應該算銀河映像在內地第一部真正意義上的硬核合作,票房也破了億,杜琪峯也用實力證明了只要實力夠硬,在哪都能拍出好戲來。

但終究歲月催人老,杜琪峯意識到銀河的未來應該是屬於年輕人的,由游乃海這幫老臣子開始獨當一面,更有一批像許學文、歐文傑、黃偉傑這樣的新生代導演。2016 年正好是銀河映像成立的 20 週年,杜琪峯精心挑選了三位新生代導演,並給了他們一個命題作文:把香港歷史上有名的三大賊王捏在一起拍一部電影,藉此獻禮銀河映像 20 週年。而且他還要求三個導演獨立指導一個賊王的故事,由游乃海來把控總體風格和進度,最後三大賊王還得在特殊節點——回歸前夜落幕。

其中黃偉傑負責的是卓子強的故事線,陳小春飾演的卓子強囂張到了極致;許學文負責的是季正雄的故事線,林家棟演的季正雄冷血到了骨子裡;而歐文傑負責的則是葉國歡的故事線,任賢齊飾演的葉國歡實在是憋屈到了靈魂裡。可以說三位導演拍出來的故事各有各的特色,最終這部接班作業橫掃了金像獎五項大獎,包括最佳電影、最佳導演、最佳編劇、最佳剪接以及最佳男主角,而這也是林家棟首次拿到金像獎影帝。不過因為題材過於敏感,這部片子在內地並沒有上映,而這或許也是銀河映像的倔強——明知道會丟掉巨大的市場,也要拍出自己的風格。

但杜琪峯不是沒想過轉型,他也曾試著帶銀河的核心團隊北上,拍出的《毒戰》還成了內地警匪片的標桿,但他很快發現這種規規矩矩的日子,對於一個習慣了隨性創作的天才來說有些過於痛苦了。隨後的《三人行》導演在攝影棚里搭了一個巨大的醫院場景,想再次玩一把封閉空間的美學,結果口碑兩極分化、票房平平。最讓人心碎的莫過於《我的拳王女友》,這部片子出來時影迷們都懵了,這真的是拍出過《槍火》的杜導拍出來的嗎?浮誇的風格和劇情讓無數銀河老粉掩面嘆息。

其實不是杜琪峯變了,是整體的電影環境變了。正如杜琪峯自己所言,如今的江湖早已沒了往日的喧囂,但銀河映像依然是華語電影史上增添了一顆璀璨且孤傲的星。在香港電影的黑暗時刻誕生,在滿街都是爛片的時代,它硬是靠著一股不服輸的勁頭,把類型片拍成了藝術品。它告訴我們:電影不只是生意,它是一場關於美學、關於人性、關於宿命的博弈。那種黑色的宿命、冷峻的站位、出人意料的轉折,就像是黑暗銀河裡最亮的星光,指引著後來的追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