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輪驅動下的全球經濟博弈:貝森特與華許在 G20 財長及央行總裁會議的談話

銳傳媒/陳榮祥
9 小時前

雙輪驅動下的全球經濟博弈:貝森特與華許在 G20 財長及央行總裁會議的談話

 

在美國北卡羅來納州阿什維爾(Asheville)舉行的 G20 財長與央行總裁會議上,

美國財政部長史考特·貝森特(Scott Bessent)與聯準會(Fed)新任主席凱文·華許(Kevin Warsh)共同亮相。兩人的發言分別代表了川普政府的對外經濟施壓與放寬監管政策,以及貨幣主管機關對全球總體經濟、投資動能與通膨風險的最新定調。

 

美國財政部長史考特·貝森特 G20 阿什維爾會議致詞全文翻譯

各位財長、央行總裁以及尊貴的代表們:

歡迎來到北卡羅來納州的阿什維爾。我很榮幸能在這裡主持今年的 G20 財長與央行總裁會議。

當前全球經濟正處於深刻轉型的十字路口。長期以來,國際多邊論壇充斥著對「長期停滯」與被動調適的悲觀預期。然而,本屆美國政府堅信,透過市場活力、放寬過度監管以及強勁的創新投資,全球經濟完全有能力重拾強勁的生產力與實質成長。

今天,我希望代表美國提出引領我們政策方向的幾項核心優先事項:

一、 重構公平對等的全球貿易體系與解決失衡

長久以來,全球貿易體系累積了巨大的結構性失衡。全球經濟已無法再承受單一經濟體高達 1.2 兆美元的龐大貿易順差。

非市場導向的產業補貼與產能過剩,正在對各國本土製造業造成嚴重衝擊。這不是單純透過匯率調整或「新廣場協議」就能解決的表面問題;關鍵在於必須進行實質的結構性改革,將依賴出口轉向提振國內消費。國際貿易必須建立在真正的「對等與互惠(Reciprocity)」原則之上——任何國家都不能期望在單方面進入美國開放市場的同時,卻對外國商品與服務關閉本國大門。美國將毫不猶豫地運用各項貿易工具,確保貿易環境的公平性。

二、 釋放實體經濟(Main Street)的資本與信貸活力

強勁的經濟必須建立在廣泛的繁榮之上,而不僅僅局限於少數大型金融機構。我們正在推動全面的金融監管改革,特別是減輕中小型銀行與社區銀行的過度資本負擔。

這些中小型金融機構是美國本土小型企業、家庭創業與基層就業的命脈。放寬不必要的監管枷鎖,將釋放出數百億美元的信貸活水,直接注入實體經濟,讓勞工與小企業主能夠直接參與並分享國家財富增長的成果。

三、 捍衛以法治為基礎的國際金融安全

美元之所以維持其全球核心地位,源於美國深厚的資本市場深度、高度流動性以及無可動搖的法治保障。

我們有責任保護這個體系不被非法金融、洗錢以及威脅國際和平的政權所濫用。透過我們的「經濟棄兒行動(Operation Economic Outcast)」,美國正以極大的戰略決心,切斷規避國際制裁的非法金流。對於持續支持資助衝突與破壞全球秩序的金融節點,我們將果斷採取二級制裁措施,將其隔絕在美元結算體系之外。

四、 擁抱新興科技帶來的生產力革命

我們正見證人工智慧(AI)、量子運算及先進製造業帶來的生產力爆發。這不是通膨的催化劑,相反地,長期而言,技術突破帶來的效率提升是抑制物價上漲的最強大供給面力量。我們必須確保全球經濟規則由致力於保護智慧財產權與開放競爭的自由市場國家所制定,而非由重商主義與威權體制主導。

各位同仁,全球繁榮從來不是零和博弈,但它必須建立在公平、對等與結構平衡的堅實基礎上。期待在接下來的議程中,與各位展開務實且富有成果的討論。

謝謝各位。

 

美國聯邦準備理事會主席凱文·華許 G20 會議專題發言全文翻譯

各位同仁、各國代表:

很高興能在阿什維爾與各位共聚一堂。在當前瞬息萬變的全球環境下,各國央行與財政主管機關進行清晰、務實的對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為重要。

今天,我想從貨幣政策主管機關的角度,分享我對當前全球總體經濟格局的觀察,以及聯準會堅守的職責與政策原則。

一、 告別「長期停滯」,迎來「全球投資激增」

過去十多年來,G20 乃至全球多邊經濟會議的討論,很大程度上被前聯準會主席伯南克所提出的「全球儲蓄過剩(Global Savings Glut)」理論,以及「長期停滯(Secular Stagnation)」的悲觀論調所籠罩——即認為全球缺乏足夠的投資機會與創新動能,經濟成長將不可避免地長期放緩。

但我認為,這個舊時代的框架已經不再適用於當前的經濟現實。如果我要為眼前的時刻下個定義,那將是「全球投資激增(Global Investment Surge)」。

我們正目睹前所未見的龐大資本,以驚人的規模和速度湧入以人工智慧(AI)、量子運算及先進技術為核心的各類基礎設施。某種超高速的「摩爾定律」似乎正在全面發酵。這股由科技革命驅動的生產力潛能,正在根本性地重塑全球供給端與長期潛在成長率。

二、 堅守物價穩定目標,通膨未除絕不退縮

然而,在為長期生產力的提升感到振奮的同時,作為中央銀行,我們的首要任務依然是維持當下的物價穩定。

過去這段時間,儘管整體通膨數據自高點有所回落,但核心通膨的黏著性依然不容忽視。在個人消費支出(PCE)物價指數籃子中,仍有超過一半的商品與服務價格漲幅維持在 3% 以上。這意味著核心通膨並未取得實質且持續的根本改善。

在此,我要非常明確地重申:我們必須確信核心通膨正以明確且足夠快的速度,回落至 2% 的既定目標。在達到這個目標之前,我們的工作就還沒有完成。這是我們的職責、我們的法定使命,也是我們必須守住的責任。

若未來數據顯示通膨風險出現反覆或居高不下,聯準會隨時準備採取必要的緊縮措施,甚至保留進一步升息的政策彈性。我們絕不會在抗擊通膨的最後一哩路上妥協。

三、 揚棄過度前瞻指引,回歸市場自主定價

最後,我想談談央行與市場的溝通方式。

將「前瞻指引(Forward Guidance)」作為常態化政策工具,是我和同事們在全球金融危機期間所引入的非常規手段。但正如過去諸多危機時期的特殊產物一樣,我認為這項做法已經過時(overstayed its welcome)。

在經濟常態運行的時期,過度分享政策審議的繁瑣細節,或試圖對遙遠未來的利率路徑做出僵化承諾,反而可能模糊了信號,將市場、企業與家庭帶向歧途。

健康的金融體系需要回歸市場自主的價格發現功能與資本配置機制。聯準會將大幅限縮前瞻指引的範圍與介入深度。我們的政策將嚴格依賴經濟數據的真實表現,同時讓市場重新發揮其應有的風險定價角色。

面對充滿活力的全球轉型與潛在的物價挑戰,聯準會將保持客觀、冷靜與警惕,為經濟提供一個可預測且穩定的貨幣基石。

謝謝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