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黨迎戰2028五個太陽還不算多? 權力失序、民主僵局與國家戰略考驗

報新聞/鄒 志中
13 小時前

報新聞/中部特派員鄒志中報導    立法院長韓國瑜與國民黨立法院黨團總召傅崐萁的衝突只是表象?國民黨的多重核心危機,正在拖垮2028的所有可能?國民黨絕對不能再輸,但更不能只為了輸贏而選 ! 2028年總統大選台灣需要的是可託付的行政團隊?距離2028年總統大選還有一年多,但真正值得國民黨要及早提高警覺的,恐怕不是「誰的民調最高」?而是「誰能夠讓這個政黨成為一個可以被台灣人民託付的團隊」?今天的國民黨,並不缺少政治明星。台北有蔣萬安,台中有盧秀燕,立法院有韓國瑜,桃園有張善政,黨中央則由鄭麗文掌舵。五個政治人物,各自擁有不同的民意基礎、政治資源與公共形象:有人代表新世代,有人代表地方治理,有人代表群眾動員,有人代表科技與產業,有人掌握國民黨機器與兩岸論述。這些看起來似是國民黨的資產,卻也有可能成為國民黨2028最大的結構性風險。因為地方選舉可以五個太陽各自發光,總統大選卻不可能同時存在五個核心。

2028真正的問題,不是國民黨有沒有總統候選人,而是到底有沒有一套讓所有太陽都願意接受的權力秩序?如果沒有,五個太陽最後可能不是形成「黃金陣容」,而是形成五個彼此競爭的政治中心。而這個問題,又不只是國民黨自己的問題。從《經濟學人》對台灣民主僵局的批判,到美國對供應鏈轉運風險的升高,再到兩岸關係、國防預算、AI產業、台美經貿與台灣內部的憲政衝突,2028年的總統大選,恐怕不只是一次政黨輪替。它更可能是一場對台灣到底「能不能治理自己」的終極考試?

五個太陽不是問題,沒有領導核心才是國民黨大問題

國民黨目前最大的政治優勢,也是最大的政治難題,就是:人才太多、權力太。鄭麗文有國民黨主席的正式權力與國民黨務系統,也有鮮明的兩岸論述;盧秀燕有地方治理成績、中部政治版圖與全國性好感度;蔣萬安具有首都市長的舞台、新世代形象與國際溝通條件;韓國瑜有極強群眾魅力與立法院平台;張善政則具備科技、產業與行政管理的專業形象。這五個人沒有誰是「沒有用的人」。真正的問題恰恰相反:就是因為每個人都有用,所以每個人都有可能形成自己的政治中心。

這也是「定於一尊」最容易被誤解的地方。定於一尊,不是要求四個人閉嘴,也不是「一人參選、四人靠邊」。真正成熟的政黨政治,應該是「一人領軍、五人共同執政」。鄭麗文的國民黨務系統、韓國瑜的國會動員、盧秀燕的地方治理、蔣萬安的新世代與國際形象、張善政的科技產業能力,都只應該成為國民黨治理國家大團隊的各自部分。問題在於,這個「一」必須先被五個太陽共同確立。

能夠代表國民黨與民眾黨談判?誰決定兩岸政策的最後版本?誰負責對美國說明國民黨的國防與外交路線?誰可以整合地方諸侯?誰能在國民黨發生衝突時做最後裁決?如果這些問題都沒有答案,到了2027年才突然要求大家「團結」,恐怕已經太晚。2024年藍白合破局的最大教訓,就是整合不是選前幾個月的技術問題,而是長期政治互信的結果。沒有領導核心,就沒有真正的整合;沒有整合,政黨輪替就只是一個永遠無法實現的願望?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局面?從歷史脈絡看,國民黨自2016年失去中央政權後,經歷了長達十年的在野歲月。這段期間,地方執政成為主要舞台,台灣縣市長與立法院長逐漸發展出相對獨立的政治能量。國民黨中央的權威相對削弱,而個人魅力與地方資源則相對強化。這並非偶然,而是台灣民主化後「權力下沉」與「候選人中心」政治文化的自然結果。問題在於,當這些分散的權力中心同時指向2028這個單一目標時,原本的各自分散優勢就有可能轉化為協調困難的難題。

究竟出了什麼問題?國民黨目前缺乏一套明確的「權力歸屬與責任歸屬」機制。黨主席擁有形式權力,但地方首長與國會領袖掌握實際資源;國民黨團運作與國民黨中央決策之間缺乏制度化協調;總統候選人產生機制尚未與政策整合、治理團隊組建同步。結果是「每個人都有權、卻沒有人能夠真正負責」的狀態。這種狀態在地方選舉中或許還能繼續運作,但在2028國家層級的總統大選中,就會成為致命弱點。

韓傅衝突:權力多核心的一次公開展演

2026年8月發生的韓國瑜與傅崐萁公開衝突,之所以引發高度關注,不只是因為立法院長韓國瑜罕見公開對國民黨立法院黨團總召傅崐萁發火,而是它把國民黨長期存在的「權力多核心」的老問題,一次性攤開在陽光下。

韓國瑜掌握的是立法院長的制度性權威。傅崐萁掌握的是國民黨立法院黨團的實際政治運作。鄭麗文掌握國民黨中央。盧秀燕、蔣萬安則掌握地方民意與政治明星的獨立性。這些權力並不天然衝突。但如果沒有明確的協調機制,就很容易形成「每個人都有權、卻沒有人可以真正負責」的狀態。

韓國瑜與傅崐萁後來握手言合、合照、比愛心,當然可以視為政治破冰。但一張合照不等於制度改革。它只能證明兩個人暫時不吵了,卻無法回答下一個問題:如果明天再發生一次重大政策歧見,誰可以協調?這才是國民黨真正需要面對的問題。

一個準備競逐中央執政權的政黨,不能每次發生重大爭議,都是靠政治人物的個人情誼解決。政黨需要制度。國民黨黨中央需要決策權責。國民黨團需要清楚的授權。國民黨地方諸侯也需要共同發聲的政治平台。國民黨總統候選人產生後,更需要建立完整的競選、政策與國家治理架構。否則今天是韓傅衝突,明天可能就是國民黨中央與地方諸侯,後天就可能就是兩岸派與本土派意見不合,最後則則可能是國民黨總統候選人與國民黨立法院黨團或是國民黨黨中央輔選方向的意見衝突。

真正的團結,從來不是所有人一起拍照。真正的團結是:即使大家意見不同,最後仍然有能力形成一個共同決定。從社會脈絡看,台灣選民對「形式上的團結」已經相當敏感。台灣人民不會只看政治人物有沒有站在同一個舞台,台灣人民會看他們到底還算不算是一個共同的團隊?還是「表面笑臉」?私下「各懷鬼胎」、「自以為是」?

國民黨最難的不是「誰當總統」,而是「總統要帶什麼國家方向」

如果2028年總統大選只是討論「蔣萬安比較強還是盧秀燕比較強」?那麼國民黨其實仍停留在選舉政黨的層次。真正的總統大選,必須回答的是國家戰略。尤其是兩岸政策及國家整體發展目標?

國民黨不能只說「反對民進黨」,也不能只說「兩岸和平」。台灣選民真正想知道的是:如何避戰?你如何維護台灣安全?你如何恢復兩岸交流?你如何讓國防與和平並行?你如何在美中競爭之間保留台灣的自主空間?這些問題如果沒有完整的答案,國民黨即使每四年換了一個總統候選人,也只是換了一張無能的臉孔?

兩岸政策尤其如此。國民黨內部對兩岸的理解並不完全一致,這本身不是缺點。民主政黨本來就應該容納不同意見。問題在於,到了2028年總統大選,台灣人民不能面對五套兩岸政策。更不能出現黨主席講一套、總統候選人講一套、立法院長又講一套、地方諸侯又講另外一套。成熟政黨可以「多元討論」,但最後必須形成「單一政策」。這也是為什麼2028年總統大選的「定於一尊」是如此的重要。它不是為了集中權力,而是為了讓台灣選民及國家知道誰才是那個可以負全責的人?

從歷史與政治脈絡看,台灣兩岸政策長期在「拒統」與「避戰」之間擺盪。多數台灣民眾對「一國兩制」抱持明確否定態度;同時,台灣社會同樣存在強烈的維持現狀偏好,也就是不希望被北京統一,也不希望因為政治操作而把台灣推向不可逆的軍事衝突。台灣民意其實非常清楚:台灣人要的是安全、自由、民主、法治,以及自己能夠決定未來的權利。

因此,任何一方如果把台灣民意簡化成「你不統就是台獨」,或者「你反對台獨就是親中」,都會錯失台灣社會真正的複雜性。國民黨如果要提出兩岸路線,就必須從這個現實出發。它既不能讓台灣人民覺得「和平」等於犧牲國家主權與台灣民主,也不能讓北京認為台灣已經選擇一條不可逆的政治道路。更不能讓華府誤解為「追求和平」就是降低台灣防衛能力。真正困難的政策,從來不是選邊,而是讓三方都知道:台灣要和平,但和平不是投降;台灣要國防,但國防也不是為了去發動戰爭。這才是國民黨真正需要建立的國家安全戰略敘事。

《經濟學人》的警告與憲政僵局的真實存在

《經濟學人》2026年8月以〈Taking Taiwan’s democracy hostage〉為題討論台灣的政治僵局,立即引發藍綠攻防。作者David Rennie後續公開說明,其批評主要針對以國民黨為首的在野陣營,尤其是國防預算與相關政策的攻防。

這一點,國民黨不能只用「外媒偏見」四個字帶過。因為即使外媒存在自己的戰略視角,台灣的憲政僵局仍是真實存在的。台灣總預算的審查延宕、行政與立法互相不信任、法案與預算頻繁陷入攻防,這些都不是外國媒體創造出來的。真正值得國民黨思考的是:反對黨監督政府,是民主;但如果台灣人民如果開始認為反對黨只是在阻止政府施政,監督制衡就可能失去政治正當性。同樣地,行政權必須接受立法院監督;但如果行政部門把所有不同意見都解讀為「阻礙國家安全」,行政院長繼續用「不副署」阻止立法院三讀通過的法律執行,同樣立馬掏空台灣民主。

所以,當我們在思考問題不能只問「誰對、誰錯」?更應該問:台灣這自詡為民主政體,如何在高度國家安全壓力與朝野激烈政治攻防「合憲狠招」遭濫用的情況下,仍然保有有效決策能力?這才是台灣真正的憲政考驗。從制度角度看,台灣的半總統制設計原本就容易在「行政與立法分屬不同政黨」時產生僵局。當外部安全壓力升高時,這種僵局的代價就會被放大。國民黨作為國會多數的領導力量,必須回答的是:如何在監督與治理之間找到平衡,而不是讓「反對」本身成為唯一的政治語言。

無人機特別預算之爭:國防不能成為免於監督的特區

行政院提出國防自主無人載具採購特別條例,規劃投入2100億元,採購約21萬架無人機與無人艇。在野黨則提出自己的版本,主張6年2400億元,並強調逐年檢驗性能、價格與技術發展。兩邊其實都在宣稱支持國防。真正的差異,是怎麼買」?「誰監督」?「如何確保有效戰力」?這才是台灣民主政治應該討論的問題。

國防安全非常重要,但越重要的支出,越需要制度化監督。不能因為「國防」兩個字,就讓立法院失去監督權。同樣也不能因為擔心弊端,就否定台灣建立不對稱戰力的必要性。國民黨真正應該提出的,不是簡單的「反對軍購」,而是:支持有效國防、反對無效採購;支持國防自主、要求技術自主;支持軍事投資、但同時要求財政透明。這樣的立場,才有可能同時說服國防派、財政派與臺灣中間選民。

從政策意涵看,這場無人機與無人艇採購爭議反映的是更深層的問題:國家安全壓力升高的時代,民主國家如何確保國防資源被有效使用,同時犧牲民主監督的程序。國防特別預算與年度國防預算的選擇、長單採購與迭代更新的平衡、國內產製比例與國際合作的取捨,都需要更細緻的制度設計,而不是情緒化的政治攻防。

從《轉運大詐騙》到MIT:下一場考驗可能不是戰爭,而是供應鏈

如果說兩岸與國防是台灣最直接的安全問題,那麼供應鏈則是另一場不見硝煙的戰爭。美國白宮發布《The Great Transshipment Scam》報告,將多個貿易夥伴列入轉運風險分級,台灣也被列入高風險群組。這不代表美國已認定台灣違法。但它傳達的訊息非常清楚:美國未來要查的,可能不只是「東西從哪裡出口」,而是「這個東西究竟在哪裡生產」?

這對台灣影響巨大。台灣製造業長期存在跨境分工:原料可能來自中國大陸;零組件在台灣生產;部分加工在東南亞;最後再組裝出口美國。過去全球化時代,這是效率。在地緣政治時代,這可能變成政治風險。未來美國查的可能包括BOM、供應商、零組件來源、生產工序、當地附加價值,以及是否符合「實質轉型」。這意味著「MIT」不能只是貼在產品上的標籤。它必須變成一整套可以被驗證的供應鏈證明。

台灣真正需要的不是「去中國化」,而是「可驗證的台灣製造」。台灣不可能在一夜之間切斷所有中國供應鏈。數十年形成的兩岸產業分工,不可能靠政治口號立即消失。真正可行的道路,是建立更透明、更可追溯、更具有國際可信度的台灣供應鏈政府應該協助台灣企業建立物料清單、零組件來源、供應商資料、製造工序、附加價值、原產地認定與數位追溯系統。尤其是中小企業。大型企業通常有能力建立完整的ERP、供應鏈追蹤與法遵機制,但中小企業未必有足夠人力與資金。如果美國下一步真的將AI導入海關風險辨識,台灣企業面臨的將不只是關稅,而是「舉證成本」。所以真正的產業政策,不應只是補助企業買設備,還必須幫企業建立「可信任的生產履歷」。未來國際貿易的競爭,可能不只是誰的產品便宜,而是誰能證明自己的產品是真值的信任。

善心不能凌駕制度:民主政治最容易被忽略的公共倫理

這個道理,同樣適用於政府預算。總統府國務機要費預算遭刪,引發黃國昌表示願意自掏腰包購買100盒中秋禮盒。從人情角度看,這當然可以被視為善意。但從制度角度看,兩件事完全不同。個人花自己的錢,是道德選擇。政府如果濫用國務機要費台灣人民的納稅去採購科目不符的物資去做人情博去媒體公益版面那就可能是法律行為政府的預算必須要有法定目的、有預算科目、有審議程序、有執行規範,也必須接受國會監督。不能因為「送給弱勢」就認為支出具有正當性。否則,即便有善心也有可能成為繞過預算制度的藉口?

這也是為什麼慈善與公共治理必須區分。慈善最珍貴的是善意。政府最珍貴的則是制度。如果兩者混在一起,就容易產生一個危險觀念:只要我的出發點是好的,我所有的手段就可以被原諒?這就不是民主。民主真正要求的是:善意之外,還要合法;合法之外,還要有效;有效之外,還要公平;公平之外,還要透明公開;透明之外,還要能被台灣人民監督。這才是政治倫理。

台灣真正的兩岸困境,是「拒統」與「避戰」同時存在

台灣社會的兩岸態度,其實比政黨語言複雜得多。台灣多數人不接受「一國兩制」。也有很多人也不希望被北京統一。但同時,有更人也不希望台灣走向戰爭。這三件事並不矛盾。問題是,台灣政治是否有能力把這種複雜民意轉化成一套可執行的國家政策?如果不能,兩岸政策就會被兩個極端拉扯:一邊是「只要交流就是統戰」?另一邊是「只要談和平就是投降」?最後,絕大多數中間的台灣人民反而沒有位置?沒有表達心聲的管道

事實上,真正需要的政策可能恰恰是在兩者之間:國防要強,兩岸和平交流也要有;國家主權要守,和平也要維持;民主自由不能退,兩岸也不能永遠斷線。這種路線雖然很難。但總統的工作,本來就是要去處理國家級的困難。而不是把光把困難變成藉口。真正危險的不是台灣「統不統」、「」,而是兩岸失去管理衝突的能力。台灣民意可以拒絕統一,卻不能自動阻止戰爭。這是民主政治必須非常清醒的一點。因此,「台灣未來由台灣全體人民共同決定」是一個民主原則;但如何降低兩岸誤判、如何維持兩岸非正式民間溝通管道、如何避免軍事衝突升高,則是國家安全政策。兩者不能混為一談。

台灣還有另一個問題:我們是不是越來越不關心世界?

中國正在把全球競爭當成國家級工程,而台灣社會對國際局勢的關注,卻往往被台灣媒體大量的內政攻防、車禍與八卦新聞所淹沒。這個問題值得重新思考。台灣是一個高度依賴全球市場的經濟體。台積電的客戶在全球。出口市場在全球。能源從全球進口。半導體、AI、軍工、金融與供應鏈,都與全球局勢高度連動。如果台灣政治只剩下「誰罵誰」、「誰的民調比較高」、「誰的選舉能力比較強」,那麼真正決定台灣未來命運的事情,反而可能發生在我們注意不到的地方。美中競爭、AI產業鏈、美國關稅、能源安全、中國經濟轉型、日本軍事政策、印度崛起、東南亞製造業、全球資本流向——這些才是決定台灣未來十年位置真正的變數。

2028真正的選戰,不只是「藍綠誰贏」

回到國民黨。如果2028只是把選戰設定成「討厭民進黨,所以投國民黨」,那麼國民黨其實沒有真正準備好。政黨輪替不能只靠執政黨失分。必須靠在野黨證明自己值得被託付。而這種「值得託付」至少需要四個條件 :

第一,權力秩序。五個太陽必須知道誰領軍、誰負責、誰協調。

第二,國家戰略。兩岸、台美、國防、產業、能源都必須形成一致政策。

第三,治理能力。地方治理成績必須轉化為中央治理方案。

第四,民主信用。國民黨必須證明,即使掌握國會,也不會把多數變成無限權力;即使取得行政權,也不會把監督視為敵意。

這四件事如果做不到,2028就算換人執政,也可能再次陷入「選得贏、治理難」的惡性循環。到了2028年,國民黨距離2016年失去中央政權,即將走過超過十年艱辛的在野歲月。這十多年最大的危險,不只是選票減少,而是人才流失、世代斷層、政策能力退化,以及台灣年輕世代逐漸不再把國民黨視為自己投票支持的選項。因此,「2028不能再輸」不能只是選戰口號。它必須轉化成國民黨政黨改革的危機意識。

國民黨真正應該做的,是把「五個太陽」從彼此競爭的五條路線,變成同一個國家治理團隊。盧秀燕可以負責地方治理與社會政策。蔣萬安可以承擔新世代與國際形象。韓國瑜可以扮演國會整合與群眾動員角色。張善政可以強化科技、產業與行政治理。鄭麗文則必須證明國民黨黨中央可以成為真正的整合中樞。至於誰最後代表國民黨參選總統,當然可以透過國民黨的制度決定。但在國民黨候選人正式產生之前,有效整合必須先發生。

2028真正的「定於一尊」,其實是「責任定於一尊」

國民黨現在最需要的,不是消滅五個太陽,而是讓五個太陽知道:誰負責最後的決定。這是民主政黨最重要的權力原則。權力可以分散。責任不能分散。如果政策成功,所有人共享成果;如果政策失敗,必須有人承擔責任。這才叫政治。因此,所謂「定於一尊」,真正應該被理解為:決策可以集體討論,最後責任必須有人承擔。

如果2026年起國民黨仍然是五個政治人物各自發言、各自跑選舉、各自建立外交與兩岸網絡、各自與白營接觸,那麼2028即使推出一個候選人,也很可能只是「形式統一」。而選民最敏感的,恰恰就是這種形式上的團結。人民不會只看你們有沒有站在同一個舞台。人民會看:你們到底是不是一個團隊?

台灣真正需要的,是可以治理分歧的政黨

從韓傅衝突,到總預算僵局;從《經濟學人》的批評,到無人機採購爭議;從兩岸路線,到台美關係;從供應鏈轉運查核,到國防與產業政策——這些看似完全不同的事件,其實都指向同一個問題:台灣的民主,已經進入「如何治理分歧」的新階段。

民主不是沒有衝突。民主是有衝突之後,仍然能夠做出決定。國會可以反對政府。政府也可以反對國會。媒體可以批評政府。人民也可以批評媒體。政黨可以有不同路線。但最後,國家必須能夠運作。這才是民主制度真正的成熟。

2028大選的勝敗關鍵,不是誰最亮,而是誰能讓所有光聚焦

國民黨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政治明星。真正缺的是一個能把政治明星變成國家團隊的權力架構。五個太陽各有光芒。但五束光如果各自照向不同方向,只會形成刺眼的光線,無法照亮一條路。

2028年的國民黨,真正要回答的不是「蔣萬安還是盧秀燕?」、「韓國瑜會不會參選?」、「鄭麗文能不能整合?」、「張善政有沒有機會?」這些問題都重要,卻不是最重要。國民黨最重要的問題是:誰能讓這五個人相信,自己的政治未來,與國民黨的共同未來是同一件事?如果能做到,五個太陽就是資產。做不到,五個太陽就是內耗。

同樣地,台灣2028真正需要的也不是另一場「藍綠誰比較會罵的選舉?台灣需要的是一場國家戰略選擇:要如何在美中競爭中維持台灣的民主自主?要如何在強化國防的同時避免兩岸戰爭?要如何維持兩岸溝通而不犧牲台灣民主自由的現狀?要如何讓產業留在台灣、又能在全球供應鏈重組中保持國際競爭力?要如何讓國會監督政府,而不是癱瘓政府?要如何讓政府尊重國會,又不把行政治理變成無止境的政黨鬥爭?這些問題,都不是一句「政黨輪替」可以回答。

所以,2028真正的選戰,其實已經開始。國民黨若真的希望重新取得中央執政權,就不能等到2027年才談整合。不能等到候選人產生才談兩岸。不能等到美國查到台灣企業才談供應鏈。不能等到兩岸危機升高才談和平。不能等到憲政僵局失控才談民主。更不能等到選票流失,才開始談世代交替。真正的政黨輪替,從來不是把另一個政黨趕下台。真正的政黨輪替,是讓台灣人民相信:換你來治理,我可以放心。而這個「放心」,最終不是來自任何一個太陽的光環。它來自一個政黨能否建立清楚的權力秩序、完整的國家戰略、可執行的治理方案,以及面對政治嚴重分歧仍然可以做出決定的民主能力。

因此,國民黨2028最重要的工作,倒不是急著宣布誰是王。而是先讓所有人都明白:王只有一個,團隊必須是整體的一個,責任當然也必須是一個強有力的行政團隊來擔當。當國民黨五個太陽願意把自己的光芒聚焦到同一個國家方向,國民黨才真正有資格談2028大選。否則,太陽就算有再多,也照不亮台灣前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