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新婚三天，還去相親 —清大校訓「厚德載物」面臨挑戰

文/洪三雄

連日來新聞媒體有近乎連續劇般的報導，清華大學校長高為元在就任第二任校長後第三天，就赴美參加夏威夷大學馬諾阿分校（University of Hawaii at Mānoa）的校長遴選，結果鍛羽而歸。今（2026）年7月31日消息在台灣曝光，輿論為之譁然。
坊間很多人立即質疑他對大學校長職務的「忠誠度」，新聞及評論甚至將此解讀為「騎驢找馬」或「騎驢牽馬」的行為。但也有人認為，高校長參加國外大學校長遴選並未違反法規，不應質疑他的「忠誠」。
為了探討這個事件，其所發生的各個時間點很重要，茲先臚列於下：

一、 新婚三天，還去相親

從上述時間表，可明白得知：
(一) 高為元在 2025 年 3 月就已經獲得清大師生高度信任，而承諾將續任校長 4 年。但他卻在 2026 年 2 月至 3月間夏威夷大學啟動校長遴選時，主動投遞履歷求職。可見他有長達一年的時間可以選擇「不要清大」，卻「腳踏兩條船」、「把清華當備胎」。
(二) 2026年5月1日，高為元已經正式「就任」清華大學新任校長，卻於三天後（5月4日）又前往夏威夷大學接受遴選面試。此舉猶如「新婚三天，還去相親」，真是豈有此理！相親若成，是否就要休了原配？
他宣稱，「續任 3 天後才因『好奇』而嘗試」。但是，堂堂近耳順之年的大學校長，豈可有如此迴避推托之詞？
大學「校長」是百年樹人的重任，又豈可以「好奇」視之，實在不可思議。

二、 高為元的「道歉」公開信

面對輿論的風風雨雨，高為元終於在8月9日由校長室寄出電子信給全體「清華人」，首度表示：
1. 為事件造成的「困擾與不安」，表達歉意。
2. 高教界與業界挖角常見，當機會到來的時候，的確引起了我的「好奇」。
3. 坦言是自己對東西方職場的「文化差異」理解不足。
這封信馬上引來批評：「道錯了歉」。
原來高為元是為「新聞與輿論帶來的困擾」而向「清華人」道歉，並不是針對「就任新職三天就赴美求職」這件事，向社會表達歉意。尤其公眾憤怒及鄙視的核心是行為人的誠信與倫理，但這封道歉信卻隻字未提，令人難以接受。

三、 「好奇」與「文化差異」不是腳踏兩條船的理由！

職涯規劃是每個人的權利，學術人才的市場流動，也非法令所禁止。高為元獲得清大師生支持，剛剛承諾再為清大服務4年，「上任才三天就轉身另找新職」，這是「品格」問題，與「東西文化差異」全然無涉。
所以，我們重視的癥結，不是行為「合不合法」的問題，而是行為人「適不適格」的疑慮。
要之，「好奇」與「文化差異」絕非高為元可以腳踏「清華大學」與「夏威夷大學」兩條船的遁詞！

四、 從清大校訓「厚德載物」看高為元

「厚德載物」是清華大學的校訓。
「厚德載物」強調君子應有寛厚仁德、嚴以律己並重視道義承諾的胸懷，正是清大師生「風骨」之所在。
在高教文化中，校長是一校的最高精神象徵和領導。剛就職即尋求他職，就是對學校缺乏認同、責任與誠信，實已盡失清華校訓「誠信與承諾為德之本」的真諦。
這絕不是「東方傳統學人風骨」與「西方現代專業經理人制度」之間的文化衝突。若從「嚴守誠信、對群體展現無私承諾」的角度來看，高為元校長「新婚三天還去相親」之舉，其品德確非「厚德」而無以「載物」；若仍高居大學校長之位，則有「德不配位」之虞。
有人會從「包容多元文化、尊重個人權利與國際市場常態」的角度來看，認為大學生必須學習面對與包容。問題是，吾人不能忽視三個重要關鍵：
從參加清大校長遴選獲得聘任到就任，超過1年半的時間，高為元從來沒有表示另有高就的想法，此其一；
「上任三天」就動念思遷，此其二；
經過多方遴選而當選校長後，對全校師生的承諾全然不顧，此其三。
人才市場不分東西，都是人的組合，自然有「人」應遵守之道，而沒有國別之分。高為元是「人」，當然不能自外。
高為元應該道歉的，不僅是造成清華人的困擾，更是直面清大校訓「厚德載物」的愧疚，和面對殷殷學子期待新學年新面貌的羞慚。
高為元該檢討的是，還具有「清華人的風骨嗎？」清大何辜，未來四年還要繼續供奉這麼一位被夏威夷大學拒之於門外的校長？

五、 結語

清大為高為元事件發出聲明，強調這是高校長的生涯規劃，還列舉許多他的功勞事跡。教育部也說，高為元赴美求職並未違法。
教育部和清大當局的這些反應，都不是「辦教育」的人所該言，而是「搞政治」的表演，令人擲筆三嘆！他們辜負了身為「教育者」的使命在於：陶冶學生品格與擇善的能力、推動社會進步與良善的循環，卻捨善惡好惡而一昧為高為元文過飾非。
「誠信」，不是一種隨機選擇的「職場文化」，而是一種不容妥協的人格考核，沒有台、美之別。
「誠信」，也是這片「德行大地」最核心的土壤。校長沒有了誠信，清華大學就是一片虛浮的流沙，根本無法「載物」。
清大的校訓「厚德載物」能否繼續屹立？就看清華人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