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健康，不該變成選舉的工具

年初蔣萬安宣布全面免費營養午餐的時候，我站出來反對。

我被罵爆，被說成「反對免費營養午餐的議員」。我那時候寫下一句話：我知道我們今天站出來，是逆風。但為了台北市民，該講的還是要講。

我的論點很簡單：

大家都聽過一句話，免費的最貴。當你把價格壓死，廠商要維持利潤，最常見的手段就是降低食材等級、改用更多加工品去取代原型食物。

我當時就說過，當預算被「齊頭式」鎖死在免費框架下，廠商為了利潤，唯一的生路就是壓低食材成本。

結果，這幾天中國國民黨自己的台北市議員柳采葳質詢揭露的數字，比我當初預測的還要糟。

距離 9 月開學不到 5 個星期，台北市的營養午餐招標，還有 6 成沒有著落。

全市 154 所國小，只有 55 所決標。92 所國中，只有 39 所決標。

換算下來，11 萬 5 千名台北市的孩子，開學要吃什麼，到現在還沒有答案。

而柳采葳議員點出的原因，跟我當初講的是同一件事：市府要求「餐桌平等」，齊頭式增加午餐預算，團膳業者的服務成本因此增加。廠商只願意投標利潤高、距離近的學校，偏遠的、有特殊膳食需求的學校，沒有人要接。

所以請大家看清楚，現在發生的事情，比我當初警告的更嚴重。

我原本擔心的是：廠商為了活下去，會偷偷降低食材品質。

現在的情況是：廠商連降低品質都懶得做，乾脆不投標了。

當市場用腳投票，那代表這個價格結構，已經不是「壓縮利潤」的問題，是「根本做不下去」的問題。

我當初也講過，台北市的團膳公司本來就沒有幾家。市場就這麼小，你再把條件鎖死，結果就是今天這樣。

還有一件事非常諷刺。

中國國民黨柳采葳議員自己講的：近期的「中聯油脂事件」衝擊食用油供應，導致廠商更不敢輕易承接標案。

蔣市長這幾天忙著上凱道、忙著喊倒閣，要行政院長為食安負政治責任。

而他罵的那件事，正在讓他自己市內 11 萬 5 千個孩子，開學可能沒飯吃。

接下來我最擔心的，是時間。

教育局說會辦專案說明會，確保 8 月 21 日前完成招標。我當然希望做得到。

但大家想一想：只剩 3 個星期，11 萬 5 千個孩子等著開飯，這時候學校和教育局承受的壓力是什麼？

壓力會從「找到最好的廠商」，變成「趕快找到廠商」。

在這種壓力下，最先被犧牲的，永遠是那些看不見的東西：議價的空間、規格的堅持、稽核的力道、對廠商過往紀錄的檢視。

沒有人會故意放水。但當時間逼到眼前，妥協會自己發生。

而這批孩子，正好是在中聯毒油之後的第一個學期開學。

所以我要提出 3 個具體要求。

第一，請教育局公開承諾：8 月 21 日前完成招標，不會用降低食材規格、放寬廠商資格的方式達成。

第三，最根本的：重新檢討補助的設計。齊頭式的補助，處理不了不齊頭的成本。偏遠學校、有特殊膳食需求的學校，本來就該有差別化的加成。這一點不改，明年還會再流標一次。

最後。

我從頭到尾要的，都不是反對孩子吃得好。我是兩個小學生的媽媽，我比誰都希望他們中午那一餐吃得安全。

我反對的，是把「免費」兩個字先宣布出去，變成一個漂亮的政績，然後把成本結構、招標可行性、廠商意願，全部丟給學校自己去承受。

孩子的健康，不該變成選舉的工具。

這句話我年初就講過，今天再講一次。